上千仆役开始在门阀贵公子的指挥下列阵,八卦阵顾名思义就是按照八卦的排列站队,这也太容易了,随便摆几百个八卦阵,保证与诸葛亮的八卦阵一模一样。
远处,几个路人模样的人从谯县方向出来,远远地看到挡在官道中央的路障就是一怔,路障另一边的上千仆役齐声发喊:「必胜!必胜!必胜!」
几个路人大惊,这才从路障的缝隙中看到对面有上千手拿刀剑之人,急急忙忙落荒而逃。
几个门阀贵公子惋惜极了,好不容易摆了个八卦阵,遇到几个路人竟然不懂得欣赏。
一个门阀贵公子沉吟许久,哪怕胡问静带了百余骑到了这路障前估计也是立马就走,威风凛凛奥妙无比的八卦阵多半是没有机会露脸了。他转身招呼自家仆役:「等会若是见了人来,你们不要喊万胜,要喊汝阴郡赵家三公子在此,汝还不过来受死!」
其余门阀贵公子立马照葫芦画瓢:「……见了人,要喊安丰郡钱三宝率三百勇士诛杀反贼于此。」「……必须喊马家马家,有我无敌。」「……郑家精锐,报效大缙,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上千仆役开始试嗓子练习:「马家,马家,有我无敌……」「……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必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整齐划一,不然谁知道是在喊口号还是在逃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几个时辰过去了,别说胡问静了,就是路人甲都不见有人过来。上千人无聊到了极点,这次镀金之旅真忒么的无聊,早知道带了麻将解闷了。
一群仆役已经开始找乐子了,有的拿了石头当弹子,有的拿了树枝编草帽,有的靠在树上睡觉,有的开始讲故事。
几个贵公子看着空荡荡的官道,第一次理解了等待的焦虑,下次要贵女约自己再也不故意迟到了。
某个贵公子道:「要不,我们派个人去看看,说不定琅琊王氏已经诛杀了胡问静,正在城中开庆功宴。」琅琊王氏的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根本看不见他们这些普通门阀的子弟,真的很有可能做出无视或者忘记他们的事情。
另一个贵公子皱眉摇头,就因为琅琊王氏眼睛长在头顶上,所以才不能跑去自取其辱。他咬牙道:「我们继续等,到天黑了我们再派人去找司马越和杜预,若是真的遗忘了我们,这两人就是欠了我们的人情,以后一定要还回来。」
其余贵公子点头,找琅琊王氏那是自取其辱,找司马越和杜预就不同了,两个人肯定会觉得犯了错误,亲自跑到他们面前面红耳赤的道歉,立刻想办法弥补,给他们若干好处,比如让他们当县令什么的,他们以后就攀上了杜预和司马越的高枝,走上了金光大道。
众人身后的官道上渐渐有了声响,似乎有不少人靠近,众人都懒得站起来喊口号摆八卦阵什么的,只要混到天黑就能进城吃饭了。
有人随意地转头盯着身后的官道,若是遇到什么商贩,是不是可以借着人多势众抢一票?
官道的那一头渐渐
出现了无数人,个个手里拿着刀剑,有人瞅着这路边的上千人,心中有些打颤:「真的要与他们开打?会不会打不过?」有人低声与身边的人商量:「张哥啊,我可是五代单传,一会儿开打你要护着我啊。」有人时刻准备跑路,刷功劳是一回事,送命是另一回事。有人后悔了:「穷寇莫追啊!让他们跑了不是好,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陈县令和几个门阀家主转头看众人,厉声道:「以为与胡刺史是同乡就会有好处了?胡刺史连爷爷都杀了,还会白给你们好处?狗吃屎,狼吃肉,今日是想要吃屎还是吃肉,已经由不得你们了。来人,凡是退缩逃跑之人,尽数杀了!陈某回城后再杀他全家!」
一群门阀家中同样恶狠狠地威胁:「谁忒么敢逃,老子就拿他点天灯!」
千余人颤颤巍巍的继续前进,距离那官道上的门阀军队越来越近。
柳阀阀主嘶哑着嗓子,厉声叫道:「谯县柳阀诛杀逆贼!」数百柳阀仆役跟着大吼:「谯县柳阀诛杀逆贼!」
赵阀阀主挥手,数百仆役大喊:「谯县赵阀,天下无敌,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树林中的千余人听着熟悉到了极点的口号,有人傻傻地问:「难道是自己人?」
有门阀贵公子陡然反应过来了:「自己人个头!那是谯县投靠胡问静的门阀!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上千人立刻乱成了一团,有人到处找刀子:「我的刀子呢?谁看见我的刀子了?」有人想要衝上前列阵,却看见其余人都犹豫不决,勇气立马散了,退回了其余人之中,紧张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有人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向密林深处跑,身后有人喊着:「二水,你跑什么?」那二水头都不回:「老子一个月拿五百文钱是当仆役的,不是卖命的,卖命就不是那个价!」
有门阀贵公子叫着:「不要怕!不要怕!他们有刀,我们也有!」一群仆役理都不理,人家是有备而来,绕道杀到自己的背后了,怎么可能打得过?
又是一个门阀贵公子厉声道:「不用怕,那不是胡问静的士卒,那是谯县的普通百姓!」一群仆役跑得更快了,老子也是普通百姓,老子也不能打!
官道上的谯县人见了外地门阀中人的混乱,腿也不酸了,腰也不麻了,勇气暴增几百倍,猛然爆发出整齐地怒吼:「必胜!必胜!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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