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坐了下来,谁也不说话,地是肯定要种的,不种就会饿死,可是吃亏是肯定不能吃的,这是两个铁律,哪一条都不能违反,偏偏在农庄制下第二条一定会导致没人种地。
有人唉声嘆气,重重地骂着:「该死的农庄制,若是在以前,大家各种各的,哪里会觉得吃亏了。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佃农怎么会错?偏要改成农庄制!做人要记住自己的祖宗!」自己辛苦点,地里的收成就好,自己偷懒,地里没收成,天经地义,哪像现在大家都不干活了。
其余人跟着大骂,以前多好,现在多糟糕,农庄制根本就是垃圾,只有门阀老爷的佃农才是永恆的光明,发明农庄制的官老爷生儿子没p眼,门阀老爷一定要回来啊。
骂了半天,众人又沉默了,骂得再凶,再恶毒,也解决不了地里没有庄稼,全村都要饿死的悲惨未来。
有人喃喃地道:「这是官逼民反啊!」其余人理都不理,造反?别逗了,老老少少才七八十人也配造反?
有人眼睛一亮,道:「支队长那王八蛋可以搬家,我们也可以搬家!」一群人大喜,道:「对!对!只要搬到别的村子里就有饭吃了。」有人茫然道:「搬哪里去?支队长认识上面的官老爷有门路,我谁也不认识啊。」
有人琢磨着,自己在隔壁村子里有人认识,不如去问问。有人笑了他有个远亲在十几里外的村子里。有人想起在赶集的时候好像与某个村子的村长见过一面,可以去走走关係。
众人飞快地起身,有门路的立刻去找人,没有门路的人死死地跟着其他人:「休要丢下我!」
第二十八支队的七八十人立刻尽数向附近村庄散去。
隔壁第二十七支队对于第二十八支队的人想要搬家到村里,坚决表态:「做梦!」
西面十里地外的第十五支队认真地回覆:「再来就打断你的腿!」
东面十里地外的第九支队大叫:「关门,放狗!」
每个月都有支队长会议,全县谁不知道第二十八支队就是一群垃圾,每天三顿白米饭,却什么活计都不干,更有谣传第二十八支队的人唯恐吃亏,所有的狗带到了食堂吃白米饭。就这群垃圾中的垃圾谁忒么的敢收。
第二十八支队的人兴冲冲而去,黑着脸而归。
众人坐在村口,有人破口大骂:「这群王八蛋,老子还是亲戚呢,一点点情分都不讲。」有人用力地吐痰:「没有人性!不是人!畜生!」
骂到太阳西沉,众人依然坐在村口不愿意散去,有小孩子走了一日,肚子饿了,哭喊着要回家吃饭,却被爹娘狠狠地抽打:「就知道吃吃吃,全家都要饿死了!」
有人大声道:「真的过不下去,老子大不了去做山贼,吃香的喝辣的。」却没什么人回应,做山贼被抓住了就是砍头,你有几个脑袋?
有人看着天空月亮都升起来了,憋在心里的话不能不说了。他沉声道:「让所有孩子老人都会去,我有要紧事说。」众人看他认真地模样,点头应了,村口很快就剩下了三四十个男女壮劳力。
李四沉声道:「
农庄制绝对是错的!」众人被李四严肃的表情带动,没有人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四看了一眼众人,指着月色下凄凉无比的荒地道:「再搞农庄制,我们所有的人都要饿死。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看着众人,不吭声。
众人已经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一颗心怦怦跳,只觉李四真是大胆啊。
一个社员鬼祟地看看四周,四周肯定没有人,但那无处不在的黑暗让他紧张无比,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更低了,几乎就像是耳语,可落在三四十个社员的耳中却恍如电闪雷鸣:「……你的意思是自己种自己的?」
一阵清风吹拂,树叶刷拉拉的响,一群社员惊恐地看着四周,唯恐有人隐藏在黑暗中发现了他们的天大机密。
李四用力点头,道:「对!我们原本家家户户都有向门阀老爷租种田地,从今日起,我们继续种以前的田地,谁家的就继续谁家种,秋收的时候谁家的地里种出来的就是谁家的。」
有社员脸色惨白,低声道:「若是被官府知道,会掉脑袋的!」众人脸色都白了,违抗朝廷命令肯定是人头落地。
李四浑身一抖,过了许久,才咬牙道:「早也是死,晚也是死,说什么都要拼一下。」
众人沉默了,执行农庄制,肯定大家都出工不出力,全员饿死,自家种自家的地,又会被朝廷砍下脑袋,真忒么的是早也是死,晚也是死。
有社员咬牙道:「说什么都要拼一下!怎么都比眼睁睁的饿死要强。」
其余人看看那神奇的荒芜的田地,想到以往这时候秧苗都有半尺高了,也豁出去了:「好,就自己种自己的。」
有社员颤抖着问:「若是被官府知道了呢?」自己种自己的,说着简单,可很容易被发现的啊,村子距离县里这么近,万一有衙役经过,顺便进来看一眼,看到各家自己种自己的,分分钟全村人脑袋落地。不,不需要衙役,只要隔壁村的人过来走亲戚或者借酱油,或者有卖货的货郎路过,有商队路过,发现了他们自己种自己的,只要随便说一句传了出去,全村人立刻都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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