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轻人在远处大声的下令:「去买米粮,马匹,刀剑,不论什么价格,有多少要多少!」眼看天下要大乱了,这些东西才是保住家族进而出人头地的根本。
谢氏门外,陈郡其余门阀的人皱眉看着,谢阀也开始准备了,他们是不是也要准备?
有人嘆息:「胡刺史如此狂妄悖逆,竟然想要杀尽天下门阀,我等虽然不是豪门大阀,但也是门阀啊,只怕在胡刺史的杀戮之内,还是小心些好。」
其余人点头,有备胜过无备,胡问静若是真的想要杀光天下的门阀,他们就立刻跟在大门阀背后出兵讨伐胡问静,若是胡问静只是虚张声势,他们也只是浪费了一些人力物力,反正这秋收之后地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农活,也不算耽误了农事。
众人纷纷散开,各自准备开战,有人长嘆道:「真有人狂妄到要杀尽天下门阀?」想想这王衍的檄文写得真是正确,「污妖王不是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洛阳城内。
荀勖匆匆进了宫,见了贾充就开始抱怨:「胡问静呢?胡问静在哪里?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哪怕她想要当皇帝,想要杀尽天下门阀,也无需如此张扬吧?」他从不担心胡问静会杀了荀氏,所谓狼狈为奸,为虎作伥,就算胡问静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一心想要做皇帝,想要杀尽门阀,也是需要有党羽支持的,荀氏完全可以成为胡问静的党羽,胡问静没道理杀光自己的党羽。
站在荀勖的高度对「杀尽门阀」有更深刻的理解,不就是认为门阀利益太多权力太多,干涉朝廷的政策乃至隐约把整个朝廷当做傀儡吗?荀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很乐意配合胡问静杀光其他野心勃勃的门阀的,比如那个该死的琅琊王氏,真以为「王与马,共天下」了?
但是想要杀光门阀也要讲策略啊,要不动声色,要拉一批打一批,要远交近攻,要一步步的蚕食,哪有在己方的地盘都未稳定的情况之下这么激烈的挑衅天下门阀的?
荀勖很是愤怒:「贾公,你再不管管,我等只怕都要人头落地。」他知道贾充阳寿快尽了,所以想要把筹码尽数押在胡问静身上,他很支持的,荀家也没有什么人才,想要保住荣华富贵就需要押宝在胡问静的身上,可是押宝不代表就不指点胡问静了,任由胡问静鲁莽的乱来,真的不怕胡问静作死了所有人?
贾充摇头长嘆:「唉,倒霉,千
算万算,就是算错了一步。」
贾南风和冯紞也黑着脸,他们两个也很是不理解胡问静是不是脑子有病,以前看着很是沉稳的一个人,怎么去了一趟荥阳之后就变成了神经病了。
贾南风直言不讳:「父亲,为何任由胡问静胡作非为?为何不招揽天下门阀士子?拉拢一个敌人就是多了一个自己人,此消彼长就是敌人弱了两分,我们此刻已经是众矢之的,为什么还要挑衅天下门阀?」她在胡问静发文司马越是逆贼,封赏杂牌皇室宗亲的时候就举一反三,皇室宗亲可以拉拢,那么地方官员、军队将领、豪门大阀为什么不能拉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一个大饼不够,就给两个啊!只要肯给利益,就没有搞不定的人。但这个完美的计划被贾充直接否决了,任由胡问静鲁莽的直接杀杀杀。贾南风有时候真是怀疑父亲贾充是不是被胡问静用巫蛊之术控制住了,这么低级的手段都不会用,这还是纵横捭阖数十年不倒的朝廷权臣贾太尉吗?
荀勖厉声道:「贾公,此刻亡羊补牢还来得及!」不要管胡问静写了什么反诗,发了什么讨伐琅琊王氏的檄文,只要贾充一概不认,给各地的豪门大阀子弟封官加爵,这门阀自然就稳了,门阀一稳,他们的敌人就只剩下了司马家的王侯,那就很容易对付了。
贾充看着贾南风和两个老搭檔,缓缓地摇头:「你们啊,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洛阳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荀勖和冯紞一怔,忽然脸色大变:「原来如此。」然后脸色再变,冯紞破口大骂:「王八蛋,老匹夫,竟然不上当!」荀勖脸色像锅底一样的黑,道:「老匹夫没道理不上当的,只怕是漏算了什么。」
两人再不復言,怔怔地站在那里苦思。
贾南风这次学精明了,没有询问贾充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是顺着那句「洛阳最大的危机」细细的思索,许久,终于想清了缘由,脸色大变之余同样破口大骂:「老东西怎么这么聪明!」
贾充扯过司马遹,伸手捂住他的耳朵,柔声道:「好孩子不能听骂人的话。」司马遹眨眼,任由贾充冰凉干枯的手捂住他的耳朵。
一个宫女看了一眼远处,低声道:「太后,胡刺史来了。」
贾南风等人一齐转身,见胡问静快步走近,贾南风长长的嘆气:「这回亏大了吧?」
胡问静惊讶极了:「谁说的?」
贾南风佩服的看着胡问静,挖坑玩死了自己,竟然还能硬撑。她慢慢的道:「司马家王侯两百余人,其中分王者不过三五十人,其余多为县侯,县公,封地人口有限,财帛不足,纵然起兵也不足为惧,唯有东海王司马越兵强马壮,又精通兵法,足以成为大患,所以你出其不意,率一支劲旅混在各地的勤王大军之中入了荥阳,想要一举击杀司马越。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杀了司马越,这各地诸王勤王的大局就破了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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