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佩霖彷徨极了,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人。虎毒不食子,他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个人吗?就因为别人洗女,就因为大家都在杀自己的女儿,他就该跟着照做吗?
江佩霖的脚忽然一疼,他急忙低头,发现一块石头慢慢的滚开。他这才发现高高举起的石头不知不觉中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江佩霖颤抖着,忽然泪流满面。他要做个人,他要做个父亲。
江佩霖飞快的解开了衣衫,将襁褓包在了里面,用体温温暖着冰凉的婴儿。
「别怕,爹爹来了,爹爹不会让你死的。」他低声道,越说声音越是坚定。
江佩霖飞快的跑回了产房,大声的叫着:「娘子,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你来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他的妻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笑了笑,又催促着妻子:「快给她餵奶,她饿了!」又转头叮嘱目瞪口呆的丫鬟:「去,找些热水来,给我女儿洗澡。」
江佩霖的妻子紧紧的抱着女儿,看着女儿努力的吃奶,怯怯的问道:「你……你不……怎么向公公婆婆交代……」
江佩霖咧嘴笑:「江家有我哥哥们传宗接代,用不着靠我,我就是没有儿子也无所谓,谁在乎死后的祭祀呢,大不了早点喝孟婆汤投胎好了。」
江佩霖的妻子紧张的问道:「可是,公公婆婆会……」
「就说是天意不让我洗女。」江佩霖柔和的看着女儿,随意的说着,这个藉口假的过分,但是没有关係。他伸出手,拿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女儿的脸,道:「若是爹娘震怒,我大不了离开江家好了。」
江佩霖可以猜到爹娘和兄长们会如何的愤怒,若是因为他不洗女,连累其他人没了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儿子呢?那他就自动逐出江家好了。
江佩霖笑着:「我有手有脚,饿不死的,大不了我们去集体农庄。」未来可能很艰辛,但是他不是很在乎,与禽兽不如相比,他宁可做个穷困的人。
江佩霖的妻子看着丈夫,忽然放声大哭。
……
襄阳。
衙门前贴出了一张告示,衙役使劲的敲着锣鼓,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刘星站在凳子上,大声的道:「都听好了,荆州刺史胡老爷有令!」
周围的百姓一听「荆州刺史胡老爷」,立刻就吓住了,有百姓颤抖着道:「不会有韭菜税吧?」一群百姓面无人色,就没见过比荆州刺史胡老爷更贪钱的,芋头都能收税!
有百姓恶狠狠的看着衙役,在人群中低声的嘀咕着:「还不是为了钱!」早有无数聪明人看破了胡刺史的花招,胡刺史搞狗屎一般的芋头税就是为了让百姓服芋头役,为胡刺史开垦荒地,种植粮食,这些荒地不用说早就被胡刺史用低廉到发指的价格买下了,几年之后荒地成了熟地,胡刺史转手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出去,立马发了大财。
刘星没有听见人群中的低声嘀咕,大声的读着布告道:「……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
一群百姓没听懂,紧张的看刘星。
刘星解释道:「就是说,家里有孕妇要分娩生孩子的,衙门会派大夫照顾,会派稳婆接生。不用给钱!」
一群百姓听着号令,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很是鬆了口气。有百姓大声的道:「好!刺史老爷是青天大老爷啊!」一群百姓大声的附和,凡是不用给钱的事情只管配合衙门好了,喊几句青天大老爷又不用给钱。
刘星继续读布告:「……生儿,一壶酒,一兔;生女,二壶酒,一豚……」
这次的内容太简单,百姓都听懂了,也就是孕妇生儿子衙门赠送一壶酒,一隻兔子,生女儿赠送两壶酒一隻猪。
有百姓惊讶了:「为何生了儿子还不如生个女儿?」生儿子一壶酒,生女儿两壶酒;生儿子才一隻小兔子,生女儿就是一头猪,这差距实在太大了,兔子能够和猪比吗?
刘星大声的道:「你管刺史老爷怎么想的,这是衙门白给你的,不服?不服就不要生孩子不要拿酒肉啊!」
一群百姓听着刘星的呵斥,赔着笑:「衙役老爷息怒。」「就是啊,白拿的,就一个喜气而已,衙门爱送什么礼关你们p事。」
刘星见众人惧怕她,心中得意极了,有故意装着气愤,众人赔笑许久,刘星这才继续读布告:「……生二子,公与之饩;生三人,公与之母……」她不等百姓询问,直接解释道:「就是说,生两个孩子,公家出粮食;生三个孩子,公家再配个奶妈管孩子。
一群百姓对这个一点点都不觉得有吸引力,谁不知道「多生是福」,别说生两个三个了,只要生得出来,十个八个都不嫌多。
有百姓笑着:「就当白拿了粮食。」众人点头,生两个就有粮食拿,简直是白捡啊。
刘星继续道:「……令孤子、寡妇、疾疹、贫病者,农庄纳宦其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孤儿,寡妇,生了大病的,贫困的人,都去农庄,农庄会承担抚养义务。」
一群百姓点头:「这真是好,那些可怜人以后就有饭吃,不会冻死了。」其实心中一点点都不羡慕,农庄的活计大家都看到过了,肯定没有传说中半夜鸡叫那么夸张,但是这工作量真是吓死人啊,自己家种地几乎是中午之后不干活的,谁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干活,可是在农庄只是中午之后不在地里干活而已,有的是在阴凉的地方干的活计,什么餵鸡餵猪,打扫鸡舍猪圈,收拾粪便等等,就没得停下来,这种劳苦的日子不是到了绝路谁愿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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