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和,却又带着坚定的道:「能够在鲜卑营有个差事是好事,你终究可以自食其力了。」
车鹿会缓缓的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已经有不少鲜卑青年因为各种原因被胡司马杀了,他依然兴冲冲的去报了名。可是,这自食其力的代价就是被族人排斥吗?车鹿会从小就习惯了与族人生活在一起,大家一起烤羊肉,一起吃馕饼,一起吃野菜糊糊,一起晒太阳,忽然直接被人排斥,被当做了异类,车鹿会有些无法接受。他看着母亲,想要说,昨天有个族中的小孩子对着他砸石头,骂他是「鲜卑叛徒」,话到嘴边,他终于又咽了下去,何必让母亲伤心呢?
「是,做个鲜卑营士卒很不错的。」车鹿会的脸上挤出微笑。
第二天,番和县尉召集所有鲜卑营士卒,微笑着:「你们都是好样的,恪尽职守,秉公执法。」他看着一群鲜卑士卒,有不少鲜卑士卒的脸上带着疲惫。他心中暗暗讚嘆,又被胡司马猜到了,大声的道:「如此勇士没道理住在破烂阴暗的房子里!我大缙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勇士!县衙决定给鲜卑营的每个人发一套房子,从今天起,那些房子就是你们的了!」
在一群鲜卑营士卒惊喜的目光中,县尉指着营地边的一排房子,大声的道:「每个人都有,按照军功高低,军功高的人先挑房子。」
鲜卑营地边上的空地上新盖了五十套房子,每套房子有五六间房子,有独立的厨房,有个小院子,门前还有一大块的空地种着些蔬菜。鲜卑营的士卒们亲眼看着那些房子一间间的盖起来,看着空地上撒下了蔬菜种子,看着蔬菜长出了苗,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屋子会是他们的。
一群鲜卑营的士卒们惊喜的欢呼着,竟然能够住在宽大明亮崭新的房子里!
县尉大笑,继续道:「胡司马早就说过了,鲜卑人都是汉人,朝廷不会亏待汉人的,你们只是第一批住上新房子的人,朝廷以后会建造更多的房子给来自鲜卑的汉人们,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车鹿会和一群士卒大声的欢呼,什么委屈,什么被排斥,统统比不上新房子。
当天下班的时候车鹿会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鲜卑人聚集区,好些人大声的叫着:「车鹿会,你有新房子了!」「我也想要新房子!」车鹿会只会笑,匆匆的跑回家,扯着家人们道:「我有新房子了,大家拿上东西,我们去住新房子。」与破烂的聚集区的房子相比,新房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而且住进了新房子就不用看见那些脸难看的族人了,车鹿会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当晚,鲜卑聚集区内五十个鲜卑士卒带着全家住进了宽大舒适新房子。看到那宽大又崭新的屋子,车鹿会的家人叫着:「好大的房子!」车鹿会咧嘴笑:「好大的房子。」车鹿会的母亲深呼吸,惊喜的道:「有木头的香味。」车鹿会深呼吸:「是,有木头的香气!」他看着开心的家人,心中得意极了,做个汉人真是好啊。
鲜卑聚集区内,一群鲜卑人的心中充满了羡慕妒忌恨。有人大声的骂着:「狗窝!那是做汉人的狗才有的狗窝!」有人附和着:「对,我们鲜卑勇士绝不做汉人的狗,更不会住在狗窝!」大多数人低着头,大家都去看过鲜卑营士卒的新家了,那宽大干净的屋子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是想要住在那里啊。
有人厉声的呵斥着:「那是狗窝!鲜卑勇士不住狗窝!」周围的人理都不理他,这种精神上的胜利无法弥补物质上的落差,只要睁开眼睛看看又脏又破的屋子,谁不想住到那漂亮气魄的大房子里?
有人喃喃的道:「车鹿会有自己的房间了。」一来鲜卑人习惯了群居,二来鲜卑人聚集地房屋有限,车鹿会以及绝大多数普通鲜卑人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其余鲜卑人羡慕的点头,没有比较没有伤害,以前不觉得一家人住在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现在看到车鹿会有自己的房间真是羡慕死了。
有人喃喃的道:「听说车鹿会每顿都有羊肉。」这纯粹是谣言,番和县就算想要天天用羊肉收买鲜卑营士卒也必须先有钱有羊肉。但一群鲜卑人却用力点头,车鹿会一定每天吃羊肉,还该死的一天吃两顿饭,不!一定是一天吃三顿饭!
有人大声的呵斥:「不要上当!这是汉人想要收买我们鲜卑人替他们当狗,我们鲜卑勇士绝不替汉人当狗!」偌大的鲜卑人聚集地数千人只有几个人附和着,其余人长长的嘆气,心里只想着大房子和一天三顿饭。
有人愤怒的看着儿子:「早叫你去报名,你偏不去!」那儿子低声道:「汉人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可以替汉人效力。」族里有百多个青年被汉人杀了啊,都是族里最最最勇敢的勇士啊,就这么被汉人杀了,他怎么可以替汉人做狗?
父亲骂着:「他们被杀是因为他们违反了胡司马的命令!违抗命令者就该杀了!」一些人用力点头,以前在草原的时候违抗部落头领的命令就会被杀了,那些人违抗胡司马的命令被杀是活该。有人道:「胡司马也杀汉人!」那些敢作奸犯科的汉人同样被胡司马杀了。
有人用力点头,很是公平啊。有人提醒:「我们也是汉人。」一群人用力点头,做汉人有好处,为什么不做汉人?
有人道:「听说,县衙会给我们所有人盖新房子的,每个人都会有。」周围的人唉声嘆气,这种话听听就好,哪有可能给所有人分房子?到了番和县十几二十年了,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