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们果然听懂了,一个精通汉语的胡人猛然站了起来,一巴掌将店小二打倒在地,用衝过去将吓傻的掌柜踢翻,厉声道:「我们是胡人,是扶风王殿下的贵客,难道还要给钱?你再啰嗦半句,我们就杀了你,放火烧了这间店铺!」
店铺内百余胡人一齐怒吼大叫:「吃的,喝的,快!」
店铺外还有几百个胡人挤在门口,不断地催促着:「快拿好酒好菜!我们不要座位,快拿过来!」
掌柜和店小二们吓得人都抖了,这些胡人怎么这么野蛮?
「快做菜,快上酒!」掌柜不住的催促着,什么都顾不得了。
另一间店铺中,几十个胡人挤在小小的布料店中转身都做不到,每个人都在大声的喊叫着,嘈杂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看见一隻只手将货架上的布料整匹整匹的抢下,然后又被其余手抢走,从众人的头顶上到了店铺之外,被其余胡人抢走。
布料店掌柜与店小二缩在柜檯下面也在大叫:「救命!救命!」可不说这声音淹没在店铺中巨大的杂声中,就算传出了店铺也没有什么用。
一群胡人拼命的抢着摊贩们的各种物品,那怕是小菜摊子也不放过,一群小贩惊恐的看着满街的胡人,压根不敢反抗。
十几步外,张屠夫拿着杀猪刀,威胁着身边的十几个胡人:「谁敢抢我的肉我就砍死了谁!」他心中叫苦连天,以往扶风城中的胡人都是各个部落的头领,有钱的很,个个穿金戴银,有的还能吟诗作画,努力成为一个有理想有文化的大缙人,就算有一些胡人恶习不改,受到欺压的也是那些大店铺,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小肉摊?
十几个胡人哈哈大笑,压根不在乎张屠夫的威胁,完全无视张屠夫手中的杀猪刀,将肉铺中的所有猪肉羊肉鸡肉统统拿走。张屠夫手中握着杀猪刀,愣是不敢砍下去,稍一愣神,他手腕一疼,杀猪刀也被胡人夺了过去。一个胡人看着手中的杀猪刀,随手砍了张屠夫一刀,鲜血四溅中,一群胡人看着杀猪刀,一齐称讚:「好刀!」「比骨刀好用多了!」「还有没有,我也要一把!」
扶风城的一个街坊中,每一间房屋中都有胡人进进出出,有胡人抬着箱柜,有胡人抱着金银,有胡人扛着被子衣服,更有胡人直接将主人赶了出去:「这屋子以后就是我的了!」
汉人百姓大声的哭泣着,有人畏畏缩缩的聚在一起,不敢做任何的反抗,有人拿着菜刀或者门栓与胡人厮打。
几个衙役四处的安抚着百姓:「不要打!他们都是可怜的胡人,没吃的没穿的,你们就当做善事,给胡人一丝的温暖。」「今天你家不过少了一床被子,对胡人来说是活下去的希望!」「做人不能太自私,胡人也是人!」「谁敢歧视胡人,立刻依法严惩!」
一群胡人衝进一间屋子,屋子里早就被抢空了,只剩下一些破烂凳子,连块布都没有剩下,心中大怒,信手点燃了房子:「可恶的缙人,竟然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老子一把火烧了你,叫你什么都不给我剩!」浓烟滚滚,火焰冲天,四周立刻就有胡人热血沸腾,大声的叫好,顺手也点燃了屋子。
浓烟之中,有汉人悽厉的惨叫,不顾一切的与胡人厮打,有几个衙役见了,急忙跑过来厉声呵斥:「放下刀!」那几个汉人满头是血,悲愤的厉声道:「衙役老爷,他们抢劫!他们烧了我的屋子!」那几个衙役怒斥:「那也不许打胡人!」「官府会给你们做主的!」
有胡人见了那几个衙役的腰刀,很是垂涎,以往在其他县城的时候是不敢抢劫缙人衙役的刀子的,但是今日火光冲天,哭声震耳,好像心中有什么被打开了,对缙人官差的畏惧半点都不曾剩下,他毫不犹豫的伸手就去抢一个衙役的腰刀,那个衙役大惊,急忙反抗,却被其余胡人打倒在地:「老子看中了你的刀是你的福气,你敢反抗,信不信我打死了你!」乱拳与乱刀之下,几个衙役血肉模糊。
某个门阀的豪宅前,一群胡人拼命的撞着大门,更有胡人意图翻墙而入。那门阀的家主脸色惨白,厉声道:「杀了他们!」一群门阀中人却坚决的反对:「若是杀了他们,我们定然会死在扶风王殿下的刀下!」那门阀家主厉声道:「管不得了!若是不杀了这些胡人,我们就死定了!」一群门阀中人依然摇头:「后门无人,我们衝出城去军营!那些胡人绝对不是大军的对手。」那门阀家主看着不断摇晃的大门,心中飞快的思索,只觉被抢掠了家宅不过损失了一些财物,若是敢动手杀胡人定然是人头落地。
「走,去城外军营!」他最终咬牙下令道,心中对纵容胡人的司马骏恨之入骨。
有一些胡人进城迟了,眼看商业街和民居一片狼藉,心中大怒,有胡人叫道:「去缙人的官府!那里有银子!」周围的胡人欢笑附和,一齐涌向了扶风王衙署。
扶风王衙署百十个士卒手握刀剑,严阵以待,眼看黑压压的胡人越来越近,有士卒大声的问头目:「杀?不杀?」头领冷汗直流,杀胡人?在扶风王司马骏的眼皮子底下杀胡人?想
想那些因为杀胡人被扶风王殿下砍下脑袋的官员,士卒头领脑子有病才会下令杀胡人。他擦掉冷汗,厉声叫道:「保护扶风王殿下,死守扶风王衙署!」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杀胡人的字眼,要是这群士卒动手杀了胡人,被扶风王殿下追究,他就说杀胡人是士卒们自作主张,苍天可鑑,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杀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