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就有趣了。一边是善良贫苦的佃农一文钱的佃租都不交,也不肯退田,另一边是掌握着大量武力和道理的门阀投鼠忌器。」
胡问静拍拍身上的灰尘,开始活动筋骨准备练武。
「或者谯县各个门阀都有根基,这三年五载不收佃租还能支撑,或者当年拿出来出租的田地数量本来就不多,各个门阀有大量自家仆役种植的农庄,或者各个门阀用各种手段逼迫了大量的佃农老实听话缴纳佃租,只有少部分钉子户就是不缴纳。总而言之,谯县各个门阀还不至于因为有佃农抗租而翻脸杀人,反而还有心思耍些小手段教训外来的过江龙,比如吴地主。」胡问静走到了草人之前,一拳又一拳的打击着草人,时而有稻草断折飞了起来。
「其实,也不太撑得住了。」王梓晴点头承认,坑外乡人自古有之,但谯县的门阀还不至于故意出售田地去坑外乡人,哪个门阀不知道田地是家族兴旺的根本?出售田地的小门阀其实是因为有些撑不住了,所以只能卖田求生,正好有吴地主这个外乡人跑到谯县想要买地,小门阀就咬牙把手中收不到佃租的田地甩了出去。
「说起来吴地主在谯县还是很有名的,傻乎乎的买了三十亩永远收不到佃租的田地,一百五十两银子扔在了水里。」王梓晴道。
胡问静淡淡的道:「然后,搞清楚原因的吴地主就找到了我这个外乡蠢蛋,顺利把扎手的田地脱手。」她右直拳打在了稻草人上,不等拳头收回,左勾拳又重重的打了出去,稻草人深深的瘪了一块。
王梓晴微微担忧,胡问静一口气亏了一半家产,不会想不开,忧伤成疾吧?
「你其实还不算太糟糕,你只亏了五十两银子,那个吴地主亏了一百两银子呢。」王梓晴急忙安慰着胡问静,吴地主一百五十两买进,五十两卖出,这些年还一分钱佃租都没有收到,亏到了姥姥家,胡问静与吴地主相比只是小亏而已,要是运气好遇到哪个外乡人买了那块地,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毕竟那块田地真是上好良田,至少值一百五十两呢。
胡问静停止了拳击,转头看了王梓晴一眼,道:「别担心,我一定要收回我的佃租。之前是没搞清楚背后的陷阱是什么,现在搞清楚了,谁也不能阻止我收租。」
王梓晴鬆了口气,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收回佃租,哪里轮到便宜了你。」
「我家有百余亩地已经七八年没有收到一文钱的佃租了。」王梓晴嘆气,在谯县买田最重要的是看清楚佃农容不容易说话,是不是愿意交佃租,而不是田地的好坏。
「我想有一件事情那些佃农搞错了,哦,你们也搞错了。」胡问静笑了。
「我与你们不一样啊。」
【……卫廷璞在干隆十年曾对皇帝这样说,「如今人的性情骄恣,即便是丰收之年,也都还抗租不交。致使收不到租子的田主还要给朝廷纳粮,那些佃户们却坐享那无税之田。地主和佃农彼此衝突,轻则互殴伤人,重则酿成人命。臣在广东长大,从南方一路做官做到北方,所见所闻,全都一个样子。」】
胡问静再一次重复:「我与你们不一样啊。」
她抬头看着天空:「我胡问静不偷不抢不坑蒙拐骗,真金白银合法买来的田地,收租也好,退田也好,都是胡某堂堂正正的权力,凭什么就要忍气吞声了?因为他们人多,因为他们可怜,因为他们是佃农我是地主老财?」
「不减租减息就是迫害老实的百姓?强行收租就是欺压良民?被抗租赖租的佃户打就是活该,就是大快人心,就是喜闻乐见,打抗租赖租的佃户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的无耻恶徒应该千刀万剐?」
「那我就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好了,就被千刀万剐好了!」
「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
「人不讲理,天下不讲理,我心中有道理就足够了。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30章 跳坑进行曲
「当当当!」宁静的谯县街头传来了喧闹的锣声。好些人探出脑袋张望,有人去媳妇吗?
只见四五个汉子头顶缠着白色的布条,举着横幅,大声的叫着:「刁民抗租,老天无眼!」
「当当当!!」
「当当当!苍天无眼啊。」
一群百姓看着愤怒悽惨的嚎叫的汉子们,一点点的同情心都没有,灿烂的挤出笑容,对着汉子们身后的人挥手:「胡神医!」「胡老爷!」「逛街啊,吃过了没有?」
胡问静鼻孔向天,挥手,几个汉子再次悲嚎:「刁民抗租,落难姐妹饿死街头!苍天无眼,悬壶救世好心没有好报!」小问竹一隻手捂住耳朵,一隻手也在锣上用力的敲着,开心无比。几隻小奶狗围着她转,又嫌弃太吵,跑了几步。
「当当当当当当!」难听的锣声更加的急了,周围的百姓心中雪亮,谣传胡恶霸踩了大坑,买了三十亩收不到佃租的良田,果然是真的啊。
「听说胡神医花了五十两买了那块地。」某个百姓悲伤的摇头,早知道胡恶霸这么蠢,就该坑死了她。
「真是太惨了。」某个百姓捂住嘴巴,想了想又捂住了眼睛,万万不能被胡恶霸看出他在狂笑。
「呜呜呜!胡神医好可怜啊。」某个百姓用力的掐大腿,终于挤出了泪水。
「这还有天理吗?」某个百姓在店铺前大喊,转身回了店铺笑得在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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