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点点头,说道:「既如此,我派人与你等一道找寻。」
却没想到,老者脸色倏地一变,颤抖着声音道:「怎,怎敢劳烦大人,小人,小人自家找寻便可。」
要知道耕牛对于这时候的老百姓来讲,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这耕牛一跑,莫说自家人要赶紧追回,村子里的人但凡知晓的,也都会儘可能的去帮忙。
断没有似这般,韩彻派人帮忙找寻,反被拒绝的。
心中越发起疑,韩彻便道:「我既是这安南县令,如今乡民家中有事又正巧撞上,焉能置之不理?」
这家老者听韩彻这么一说,心头越发慌乱。可转眼门外便响起高兴的说话声,还有被一群年轻汉子挑着带回来的,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耕牛……
「阿爷,耕牛找到了!」
「大,大老爷?」
老者「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痛哭哀求道:「大老爷恕罪啊!家中小儿病重,我等实在是没了办法......」
随着老者这一跪,隔壁屋内也传来一声响动。
韩彻一个眼神,韩老三立即便冲了进去,从里面揪出来一人:「大人,是那位巫医!」
得,竟还是位老熟人!
第25章
咸水
面对一屋子惊慌失措的百姓,痛哭哀求的病者家属,纵使韩彻早就知晓此地百姓多愚昧无知,信重巫医,此时也免不得心中升腾起怒火。
韩彻冷声道:「朝廷规定,无故宰杀耕牛者,徒一年半。」
听到「徒一年半」时,屋中哭声一顿,众人脸色皆一白。
片刻后,哭声更甚。
「大老爷,我等并非故意,只是为治病啊!」
「恳求大老爷宽恕……」
「大老爷救命啊……」
「安静!」
韩彻抓起桌上茶壶,往地上一砸,这一声响,使得屋子哭声终于停住。
安静下来后,韩彻冷冷看向巫医:「你可知罪。」
「我……我这并非无……无故杀牛!乃,乃是为救,救人性命!」巫医惊惶,他行巫医多年,耕牛没少让病者家宰杀,自是有应对法子。
但纵使他有法子千百种,此时也无计可施。只因他心中知晓,眼前这位新到任的韩县令,似乎并不那么信鬼神。当初人还病者,都态度极其强硬的将他赶走,非是他能轻易蛊惑得了的对象。
所以刚才一听人喊出「大老爷」,巫医便躲在旁边屋子里,不敢出来。本还期盼着,韩彻能被人早些打发走,却没曾想,那跑了的耕牛在此时竟被找回。惊得巫医一时慌乱,才弄出了声响,被韩老三揪出。
「为救人性命?病者生何病?为何需杀牛?」韩彻问道。
巫医倒也并非完全没点本事的,尤其是干这等蛊惑人的行当。知晓这事不给出个交代,今日怕是过不去了,于是便努力镇定道:「神罚也。杀牛以祷,平神怒,病方可愈。」
韩彻还未说话,病者家属便再度哭求了起来:「还请大老爷救命啊!」
「大老爷,我家仅这一孙儿,实在是没了法子……」
「呜呜呜……」
韩彻强忍住怒火,咬牙切齿的,连声问向巫医:「牛我有,杀多少头都可。然,我要一答覆,若牛杀,病依旧未能好,你待如何?」
他虽不是大夫,不懂瞧病治病。但这家当初可是被评安南县特别贫困户,才得衙门发放的免费耕牛一头。
似这般的穷苦人家,小病基本靠熬。便是大病,若非人真病到不行的程度,也是绝无可能去宰杀家中耕牛的。
所以耕牛要被杀,韩彻现在有多恼火,这家人也有多心疼不舍。
闻言,病者家属哭声果然顿停,满怀希冀的看向巫医。
巫医身子一抖,却不敢轻易答话。
韩彻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道:「若病好,你无罪,我还另有嘉赏。但若病未好,每杀一头牛,我便徒你一年半!且所杀耕牛银钱,也需得你家承担。」
杀一头牛,判自己徒一年半?银钱还需得他家来出?这么一来,巫医何止不敢答话,冷汗都被吓到冒出来了。可刀已架在脖子上,巫医只得尽力扯谎:「神灵,岂,岂是我等凡人能,能左右的。便是杀牛,亦只是在求神灵……」
「病者父母何在?」韩彻已不需再同他废话,也没心情再听他讲下去。
「大,大老爷。」
「大老爷……」
两道颤抖的声音,先后响起。
巫医和耕牛等事情,都可以稍后再处理。韩彻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家中小孩的病。家中大人这般愚昧无知,再这么耽误下去,还不知那小孩还有没有命活!
韩彻便道:「阿三,回去驾牛车,速速让人将病者送去县城医治。」
韩老三立马便动起来。
然小孩父母,却满脸踌躇的看向巫医。
韩彻也不去劝说小孩父母,他只继续对那巫医冷声道:「你若把握救人,这牛我立即给你拉来!要多少头,便给你多少头!」
巫医哪敢答话!
韩彻却步步紧逼:「救或是不救,速速答话!」
「也莫在这装聋作哑!若这孩子最终因你这般而耽误,我定要判你个妖言惑众,谋害人性命之重罪,让你一命抵一命!」
巫医闻言,只得惨白着一张脸道:「是,是我无能,治不了这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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