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树林之中有军伍安营扎寨。
营火四周,一众年轻将士曲腿而坐于草地,挤得满满当当,又皆双目紧闭,沉下意念,专心听着宁国公主传授所谓修真心法, 其中甚至包括了万皇后以及安国公主。
对此,宣佩是这么解释的:「我死之后,忽见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 其中绰约多仙子。」
而仙子教会了她无上秘法, 又怜其年岁尚小, 放还魂魄与人间。
宋九一脸崇拜,眼睛亮闪闪的:「阿姊好厉害。」
看着姐妹玩闹,万氏轻抚她鬓髮,温柔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从帐子里头出来的老皇帝可就没这份心思了,眼一瞪就极其不满地呵斥道:「夜里无守卫,反倒都去做些混帐事, 真是疯了!」
众兵士做罢或多或少却是的确感受到体内有杂质排除, 轻盈些许,再加上宋含章死而復生实为奇事, 更是深信不疑。
他们抬眸觑了眼统帅的面色,见万氏轻轻颔首,便唰地齐齐起身,但还是有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是没听见。
「还不都快起来,免得让陛下动怒,治你们一个不敬之罪!」
宦者识趣上前,还未等伸手触到其中一人,就被轻轻鬆鬆地提起衣襟扔开。
「别吵!」宣佩随意拍了拍手,很是欣慰,「他们这是入定了。」马上就能引气入体踏上仙途。
妹妹宋九更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好苗子,想必会是个天灵根的天才。
「......」
神经。
老皇帝不信这些。
他父皇就是轻信道士丹毒发作致死,且宋含章坠落马下的画面太过骇人,当时吓得半死没敢看,后来也不作关注,只以为她是假死又被抢救回来了,自是对鬼神无甚敬畏之心。
他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万氏淡淡道:「请便。」
宋九早就看他不顺眼,年纪轻又天真烂漫,更是口无遮拦:「早该走了。」
这话听得老皇帝眉头狠狠一皱,心里也是暖暖的,离开的步伐不免更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前。
而宣佩宣扬完这一通理论,初见成效,心猜人间界八成是要灵气復苏没跑了,说不定很快就要捅破空间壁垒,合併入修真界。
又知自己已经被绑上了后党的大船,不为党争画上句号更会影响到拯救世界的伟大征途。
然后顶着宋九「你俩是不是有小秘密了」的委屈目光,将万氏一人拉入帐中
「阿娘,史书上的新皇即位前多有神异之象。」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她暗示道。
万氏颔首,她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我让你阿兄去布置了,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自洛水中捕上来了一块瑞石,上书『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宣佩想了想,靠着学习历史课本和《论语选读》学出来的见解又道:「民心为重,如今疲甿赋重......」
单单说了这么一句,便被万氏截住:「含章,我明白你的意思。」
只当她是少不经事,阅历浅薄,她摇着头温声解释:「武装要钱财,辎重要钱财,犒军也要钱财,军费弥广,占了大头,但却省不得。」
「否则不说别的,那豺狼虎豹似的河朔三镇就要先将我们吞进肚去。」
「可是我有一法,可以大大减少军费开支,又能增加兵员及其实力,还能使得天下一统,海晏河清。」
见万氏起了兴致,宣佩又认真地说道:「我在梦中曾闻仙人言语,此界灵气将要復苏,未来将要出现许多能人异士。仙人还教导了我化用体内灵气之法,方才的引气入体仅仅是这套心法的开端。」
「凭藉正统的修真方法,便可招抚各地身怀异能之人,为己所用。」
万氏静静地听完,欣慰于预定的皇太女有这份心,却也失笑:「含章,世上的事往往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地方藩镇之所以割据一方,维持着这般格局,并非他们不想兼併彼此、扩张版图,而是因为不能。而若你真以修真之法为诱饵,告知天下,便会给与他们一个联合起来的理由。」
宣佩思虑向来周全,同样想到了,只是还未争辩,就听军中号角嘹亮地吹起,外头倏地躁动喧譁起来,还有刀剑相向的撞击声响起。
——有敌军来袭。
两人顿时顾不得其他,宣佩在帐中寻了把武器,万氏则是体恤她大病初癒,嘱咐一声「躲好」抽出了腰间软剑,大步流星地掀帘而出,眉眼儘是锐利。
紧随其后,前者也出了帐,月辉洒落于发间,也映明了眼前景象——
于不甚宽阔的林间,两队凭藉衣着就可辨别的人马厮杀搏斗,叱骂声响,血液四溅。
来的是义军残部,自被击溃后就在京畿流窜,占山为王,如今不巧撞上了支大的,似乎还是主力,人数肉眼可见地比他们多。
只是在瞥见了插在营地中的黑龙旗面后,料定这就是当年被打得抱头鼠窜的王室禁军,义军残部掉以轻心,还被其中几个引气入体露的一手给惊到了,动作缓了半拍。
神策神武军的兵卒又是身经百战,万氏与宋九更是箇中翘楚,一改先前展露的性情,一概狠绝不留后路,直直衝着对手的命门下手,观其相似路数,约莫是女承母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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