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渝州城,就能感觉到整个城内气氛格外喜庆——满城尽挂红色喜字灯笼,二人进城时还在城门口被发了红包。
谢姑娘捏着巴掌大的红包,拆开,里面夹杂有一张喜帖,还有十几个铜板。她皱眉:「这是什么?」
张雪霁也拆开了自己手上的红包,把那张喜帖展开:「是喜帖,城主的女儿绾绾小姐后日出嫁,广宴众人,只要是当日身在渝州城者,皆可进入城主府外围吃席。」
谢姑娘瞭然:「做慈善。」
张雪霁听了她精确的形容词,顿时哭笑不得:「你说的倒也没有错。」
谢姑娘:「所以这次婚礼,鬼鹿城的女鬼王会参加?」
张雪霁:「可能性很大,但不能确定。但婚礼在城主府内举行,宴请百姓的宴席却在府外,我们还是要想个办法混进去……我找找我袖子里有没有託梦符,先给老城主托个梦看能不能骗住他。」
谢姑娘把那十几枚铜板从红包里倒出来,顺手将红□□纸和那张喜帖一併塞进张雪霁掌心。
张雪霁看着自己手心那团皱巴巴的纸,委婉道:「谢姑娘,虽然我的袖里干坤是很方便,但它并不是垃圾桶……」
谢姑娘:「哦。」
张雪霁继续委婉:「所以你不能把垃圾都扔给我……」
谢姑娘:「嗯?」
张雪霁:「……没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把纸团塞进自己袖子里。
谢姑娘继续目不斜视的在街上走,声音压低:「託梦符太慢了,如果那老头生性多疑,还要浪费许多时间。明天夜里我们直接潜入城主府,先把新娘打晕塞进柜子里,我穿她的新娘服。」
「女鬼王一贯都是问新娘问题的,到时候只要她一靠近我,我自然可以抓住她。」
张雪霁听她讲完,忽觉不对,指着自己问:「那我呢?没有我的事了?」
谢姑娘:「你也想玩?」
张雪霁强调:「这是救人!才不是角色扮演游戏……不要这么自然的就把『玩』字说出来了啊!」
谢姑娘无视了他的吐槽,略微颔首:「那你就去扮新郎吧,到时候不管她抓谁都是自己人,也方便我动手。」
张雪霁干咳一声:「我扮新郎,你装新娘?」
谢姑娘点头:「这样最快——今天晚上就去踩点,先看看新娘新郎住处,免得找错地方……店老闆,来二十个肉包子,他付钱。」
她前半句还在和张雪霁讨论入/室/抢/劫,后半句画风突变,直接往吃的上面去了。张雪霁回神,抬头往上看,这才发现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一家包子店面前。
店老闆毫不犹豫,快速的用荷叶包了二十个肉包——二十个肉包太多了,他还分了两张荷叶包,包好后用细绳绑起来,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张雪霁。
张雪霁无奈,只得暂时终止话题,从衣袖里掏出钱结帐。
他付的钱,拿包子的却是谢姑娘。她手里打开了一包,另外一包用细绳挂在手腕上。
店老闆热情的招呼她:「味道怎么样?」
谢姑娘嚼着肉包,一侧脸颊微微鼓起,说话声音也变得黏糊起来:「很好吃。」
老闆闻言更加高兴了,道:「那下次再来光顾啊!」
谢姑娘点头:「好。」
张雪霁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嘆气,不说话。他认命的从谢姑娘手上拿走一个肉包,咬了口:「唔……好像是挺好吃的。」
皮薄肉多,里面的汤汁味道也很好。除了价格略贵,根本没有任何缺点。
他吃完了手上那个,还有点意犹未尽,转头刚想再拿一个,却发现谢姑娘手里已经空了。
张雪霁睁大眼睛:「你都吃完了?」
谢姑娘反问:「不然呢?」
张雪霁:「二十个啊!」
谢姑娘皱眉:「我识数。」
张雪霁:「不是识不识数的问题——二十个肉包啊,加起来比你的脸都大,你就都吃完了?」
谢姑娘纠正他的说辞:「你还吃了一个,我就吃了十九个。」
张雪霁:「……」
她把装包子剩下的荷叶团成一团塞进张雪霁手心,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张雪霁反手把荷叶糰子塞进袖里干坤,三两步追上谢姑娘:「好吧,不说包子的问题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去踩点?城主府那么大,挨个问过去也不现实。」
谢姑娘:「你不是有託梦符吗?我们一人一张,你去找新娘子,我去找新郎,分别问出二人详细住处,之后再会合。」
张雪霁不解:「为什么是我去问新娘,你去问新郎?不应该我去问新郎吗?」
谢姑娘瞥了他一眼,温吞道:「因为男人挨揍不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张雪霁:「……」
虽然还没有见面,但不妨碍他提前为新郎默哀。但默哀归默哀,张雪霁还是同意了谢姑娘的分配——绾绾小姐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新嫁娘,如果结婚前一天还要在梦里被不认识的女人殴打,那真的是太惨了。
喜帖上有新郎新娘的姓名,张雪霁在城里稍作打听,大略知道了一些这对新人的情况:十年前绾绾小姐被山上的妖怪掳走,是路过的上元仙门弟子救了她。之后绾绾小姐就一直身体不好,在城主府修养;近两年绾绾小姐身体好转后,在城主大人的安排下与渝州城首富赵家的公子赵亦清订婚,后日便是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