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世上再也没有她……他们的生命里,就再也没有她了。
一瞬间,乔知予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怅然。
【主人,走吗?】
「再等等。」她突然道,「再等等。」
就像高考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的走回曾经的教室与宿舍,将沾满记忆的一切整理搜集、打包邮寄,她也要在这里逗留片刻,安排好身后事,与这一段奇妙的人生,与许许多多难以忘却的人,最后道个别。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癫
登基大典后,乔知予在麟德后殿等姻姻。
很快,她便在宫人的簇拥下,手持玉斧,穿着厚重冕服向她缓缓走来。
「怎么样,得偿所愿,开心吗?」乔知予问道。
姻姻郑重的点头,「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但伯父,姻姻也很害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害怕。」
她顿了顿,恳求道:「你别放手,好吗?我想你一辈子都能在我身边。」
「说了多少遍,帝王的自称要用『朕』。」
乔知予对她微微一笑,催促道:「去把冕服换了,到御书房见见几位太傅。从此以后,他们会负责教你。」
「我会好好听他们的话。」姻姻忙不迭保证道。
「陛下不用服从任何人。」
乔知予垂眸看她,温声道:「所有人的声音,都只是参考。你是天子,所有的决策,最终都由你定夺。」
「慢慢的,你会学会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决断。我在不在你身边都没关係。」
这番话显然没有说服姻姻,但无奈太傅还是要见的,她一步三回头的被宫人扶走了。
随后,两个鬼面军将应元珩带到了乔知予面前。
应元珩几天前被她收拾了一顿,半边脸现在还红肿着,看着她时的神色,十足幽怨。
方才登基大典结束时,他主动和鬼面军提出想和乔知予说几句话。
乔知予本来不想见这小兔崽子,她还记着他冷不丁捅了她一刀。阴沟里翻船的滋味,真叫一个难以忘怀。不过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的心态好了些,再加上担心他大声嚷嚷把杜依棠招来求情,所以鬼面军来报时,便同意见他。
「只能说三句话,说完就滚。」她漫不经心的说道。
应元珩开口道:「你让我保守的秘密,我没有告知母后。」
因为半边脸还肿着,他的吐词口齿不清,不过神情倒是异常认真。
她让他保守的秘密?乔知予想了想,好像是她在长乐tຊ居和小和尚「不清不楚」的那事。那时被这倒霉孩子当场撞破,她就让他别告诉他娘。现在想来,那场面……也还是显得她有股浓浓的人渣味儿。
现在拿这事出来说,难道是想用此事来为他自己求情?
乔知予无谓的勾了勾唇角,「还剩两句话。」
「我在刑台里,日后也无法再出来,若是其他人撞见这种事,不一定会为你保密。」
「最后一句。」
应元珩抬头看了她一眼,低落道:「不要再和别人厮混,母后知道了会难过,算我求你。」
这话倒是出乎乔知予的意料,她眉峰微挑,睨了这小兔崽子一眼,问道:「你想见我,就为了求这件事?」
「嗯。」应元珩点点头。
好消息,这狼崽子还真是个孝子;坏消息,他「孝」的对象不是她这个便宜老子。
但她却因为他不「孝」她这个有权有势的便宜老子,反而莫名其妙的看他有些顺眼。
「再给你一次机会。」
乔知予心平气和道:「珩儿,你知不知错?说你知错了,你就还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从轻处置,算是给你娘一个交代。」
「我没错。」应元珩掷地有声的回答:「若是重来一次,我只会做得……万无一失。」
那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模样,像是打定主意就是要把她这个渣爹给一头创死在墙上。
操,小兔崽子……
乔知予仰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揉了揉眉心,最后说道:
「我不是你爹,滚吧。」
就这样,和坏大儿应元珩长达十七年的地下父子情,就此被乔知予单方面无情斩断。
地下父子关係没有给她带来除了「乐子」以外的任何好处,最后还差点让她魂归九天。事实证明,「便宜老子」这个身份有风险,尤其是给热衷弒父的倒霉孩子当「爹」,有更大的风险,以后再也不随便给人当爹了,可怕。
由于事务繁忙,姻姻让乔知予暂时歇在了宫里的绿萼阁。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乔知予令宫人送了几桶热水,美美地开始休閒泡澡。
屋里水汽蒸腾,雾蒙蒙一片。
屏风之后,她顶着被帕子包成羊角状的髮型,懒散的靠在浴桶壁上,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閒时光。两隻惟妙惟肖的木头小鸭子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沉浮。
等到桶里的水逐渐散去了热气,她便将小鸭子捞到一边放好,然后站起身来,将桶中的浴巾捞起来拧干水,仔细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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