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土然的沉默。
林小小异常尴尬,偷偷瞥周雨寒。
他挺平静的,除了脖子红点,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咋暖还寒的冷天中,周雨寒淡淡开口:「知道错了吗。」
林小小蔫蔫道:「嗯……」
周雨寒垂下眼,抓住她的袖子,往外走:「以后听不听话。」
「听话……再也不烂好心了。」她自责,「如果麻子哥投的真是毒,虎哥就完了。都怪我。」
她咬住唇,周雨寒转身,弯腰,平视着她。
「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心怀鬼胎的人。」他伸出手,轻轻戳在她发白的唇心上,让她张口,「也怪我没有和你讲清楚,那个人以前就有骚扰女生的传闻。」
林小小的心无端紧缩了一下,她怔怔看着周雨寒,他耐心的眉眼,苍白的肌肤,英挺的鼻子,以及,细细密密同她额间碎发缠在一起的金色刘海。
「笨蛋。」他拍拍她的头,直起腰,带她进了一个便利店。
他站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最后还是选了之前陈茜送给过他的薯片,结了帐递给她。
「吃。」他撕开密封口,弯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心情会好。」
这是她说的,他记得。
林小小半天没动,他掀起眼皮:「怎么了?」
林小小指了指货架上的棉花糖:「我还想吃那个。」
周雨寒目光一黯,无意识摸了摸衣兜。
上周刚交完母亲的药费,治疗精神分裂和躁郁症的药很贵,他囊中羞涩。
林小小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你想不想?软软的,一口吞下去,心都快化了。」
她巴巴拿了一包,到收银台付了钱,回头一看。
周雨寒竟还维持着那个弓腰哄她的姿势。
她用小牙撕开带锯齿的边缘,取出一颗,吧唧按进周雨寒的嘴里。
周雨寒一愣,呆呆看着她。
「甜不?」她没心没肺地笑,眼睛弯成很小一条缝,「我爸说了,好朋友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你请我吃薯片,我请你吃糖,嗯嗯!」
周雨寒嚼了嚼,不自觉皱眉。
真的好甜。
他从未尝过这种甜。
她咯咯傻乐,径直出了便利店,悠悠閒閒地往学校走。
很奇怪,对着她圆滚滚的后脑勺,这糖居然没有刚才美味了。
是快化了吗?
周雨寒茫然。
林小小在这时扭过头,发现周雨寒脚步慢得离谱,她哒哒哒跑回来,拽了拽他。
「赶紧的,要上课了!」
「……不是请假吗?」
「哎呀,我知道你喜欢学习,要考顶尖大学,」她仔仔细细看着路,小心避开结了冰的地方,「你不用陪我,我没事的,受到暴击的只有虎哥。」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眼前被白雾笼罩,林小小说:「我也要加油!我们一起去京城上学,一直一直当好朋友!」
瞧她这幅壮志凌云的样儿,不清楚的还以为她在宣读什么崇高的誓言。
周雨寒无奈笑笑:「那你要好好努力了。」
他看不见林小小的表情。
看不见林小小那转瞬即逝的不安和胆怯。
京城啊……
那个城市本没多么特殊,不过是因为有一个人在那,她才觉得那座城沉甸甸的,连说出来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这是林小小第一次谈到未来,也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
大家都在挥洒汗水。虎哥和陈茜为了夏令营的名额玩了命的加训,周雨寒在为心仪的大学刻苦学习,爸爸只为了爷爷临终前的一句遗言,苦守大山这么些年,从照片中神采奕奕的少年熬成了如今鬓边生白的小老头,她也该懂事了。
儘管前路仍然迷蒙,但跟着金虎和周雨寒这样勤奋的人走,总归不会出错,她何其有幸,来到了精英,认识了他们。
「周雨寒。」
「嗯?」
「你头髮不合格吧?」
「……嗯。」
林小小绕回到他身边,甜甜一笑:「我给你理,我可厉害了。这周六,你打完工我去你家找你,行不行?」
他家吗?周雨寒怔忪摇头:「算了。」
他的家太乱了,而且,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妈妈犯病的样子。
他怕吓跑她。
「我不进去,就在院子里。」
见周雨寒犹豫,林小小咬牙,出了大招。
她握住周雨寒的一隻手臂,狠命摇:「雨寒哥哥,求求啦!」
「……闭嘴。」周雨寒太阳穴突突的,「鬆开,放手,别碰我的胳膊肘。」
周雨寒还是答应了。
周六下午,大约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小小背着个大竹筐到了洗车行,那竹筐直逼她的身高,她却喜气洋洋的,丝毫不觉沉,她从门后冒出半个头:「周雨寒,我来了!」
周雨寒擦完脸上的机油,穿上外套,走了没几步,突然问:「你上午去哪了?」
林小小噎了下:「呃……」
「知道了,陈茜家。」周雨寒掀开她的竹筐盖子,「这都什么?」
「我家大棚里的青菜,爸爸腌的肉肉,还有一点山货。」主要是小山参,林小小悄咪咪拔的,他畏寒,用这个炖汤能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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