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九爷爷一声怒喝,包间里只剩呼吸声。
施亦青脑袋里和心里都乱做了一团,耳边迴荡着杨雨说的那一句「把这个孩子送走」。
九爷爷察觉施亦青的窘迫和尴尬,大手一抬,给施亦青五十块钱:「阿青,去帮爷爷买包烟。」
施亦青正要接过那五十块钱,按九爷爷的指示离开这里的时候沈牧伸手把他按住了:「待会再去。」
他不能让施亦青离开,如果他离开了一定会为他不在的时间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产生各种胡思乱想。
会没有安全感的。
「沈叔叔……」施亦青终于抬头看向沈牧,眼眶有些湿润。
沈牧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按着,宽厚温热的手盖着施亦青的手,他顿时就有了底气。
九爷爷也没有和沈牧坚持,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烟点燃一根,对杨雨说:「把你妈的钱留给阿牧是你该做的,其它事情你就不要再干涉。」
杨雨对自己的想法很是坚持:「人往高处走,去美国比留在这里好,就算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也不能反驳这一点。」
说着说着,杨雨的声音有点哽咽。
她是个性格很强势的人,极少见她流眼泪,此时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牧是个gay的事情当初她也花了不少时间去接受,后来接受了,又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像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一旦能够接受能够换位思考就很容易能够看得开。
杨雨的哽咽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语塞。
最后还是九爷爷开口打破僵局:「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不要管这么多,当初你拿走他爸的钱,现在你还回来是应该的。」
杨雨:「我又不会害他!」
沈牧:「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你别管我。」
「那这笔钱你拿不到手。」杨雨坚决道。
刚刚说了这笔钱能让他在美国过得很好,施亦青心想那应该是很大一笔钱。那当初杨雨又拿走了多少钱呢?
他们身上的迷雾施亦青看不清,又不敢问,晚上回家忧愁了好久都睡不着。
施亦青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手机给林潋发问她睡了没有,很久没有回覆,想着应该是睡着了。
然后又给张梁发了消息。
张梁居然秒回了:没睡,干嘛?
施亦青:我心里好烦啊,我明天能去找你玩吗?
张梁:烦什么?你要不要现在来,我爸妈带着弟弟回老家了,我自己在家。
施亦青心动了,马上爬起来偷偷穿好衣服鞋子,临走前还偷偷看了一下,他应该是睡着了。
准备关门的时候却听到沈牧说:「阿青。」
施亦青吓一跳,磨磨蹭蹭地推开门进去:「沈叔叔,怎么还没有睡?」
沈牧从床上坐起来,朝施亦青伸手:「过来,叔叔有话跟你说。」
沈叔叔的房间好像就是比自己的房间暖和,永远都有淡淡的香气。施亦青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大概就是沈叔叔身上的味道。
他在沈牧床边坐下。
沈牧床头的檯灯没有关,昏黄柔软的光线打在他们的脸上,施亦青睫毛很长,灯光发出的光线在他脸上打出一个眼睫毛阴影,忧郁又脆弱。
「今天是不是不开心了?」沈牧伸手去拉施亦青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掌心。
施亦青犹豫片刻:「没有。」
沈牧:「我不开心了。」
啊?施亦青抬眼,看着沈牧的眼睛。
沈牧笑一下:「别乱想好吗?阿青,我不可能跟她去国外的。」
施亦青:「可是你不听她的就拿不到钱。」
沈牧:「嗯?没有那笔钱我们也生活得很好啊,吃的穿的用的,阿青有觉得哪里不好了吗?」
施亦青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欸。
他终于笑出来。
沈牧伸手去捏他的脸:「我说话算话,不走,还要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叔叔努力赚钱,供阿青上大学攒彩礼。」
「彩礼?」
「对啊,以后长大了要结婚,要给女孩子彩礼的。」
施亦青再次垂下眼眸:「哦。」
「所以我们阿青大半夜的穿得这么帅要去干什么呢?」沈牧问。
施亦青这才注意到,自己是穿着外出的衣服的,他脑袋瓜子一转:「班长跟我说他爸妈都不在家,他自己害怕想让我去陪陪他。」
沈牧不由得笑出声,「你们成熟稳重的班长原来害怕自己睡觉呢?」
施亦青打蛇顺竿爬:「对啊对啊,别看他平时那个样子,其实可胆小了呢。」
沈牧看着他恢復灵动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掀开被子:「我送你过去,大晚上的打车不安全。」
沈叔叔就是这么好,他对自己永远都这么温柔。
搞得施亦青被送到万征汽车厂家属小区的时候都有点不想去了,舍不得沈叔叔。
但是做人不能这么缺德。
施亦青给张梁打了电话,他出来接施亦青,和沈牧说了晚安之后并肩往家里走。
万征汽车厂家属小区原本是很热闹的,只是今年冰灾刚好碰上春运,好多家里的人都每能回来,就还和平时一样。
「给我吧。」张梁伸手拿下施亦青肩膀上的书包。
他们俩现在差不多高了,不过张梁的身板看着就比施亦青要大上一些,再过个一两年施亦青估计就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