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即使被抓进警局,沈竹也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椅子上。
他仰靠着椅背,随便找话题问对面的郑阳舒说:「哎,你们这边管饭吗?要是晚饭前我还出不去,能给我准备点儿吃的吗?」
郑阳舒无语道:「……可以,你想吃什么?」
「可以点餐?」沈竹坐直了身体,说,「那我想吃肉!虽然明天就能回去了,但我还是想吃。」
郑阳舒:「……行。」
沈竹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我吃不完能带走吗?」
郑阳舒眉毛一竖:「你还想在警局打包?」
「唉,不行啊。」沈竹遗憾道。
[哈哈哈,沈竹怎么回事?跑派出所里点餐来了,还想外带?笑拉了]
[沈竹:你们这届警局不行啊,连打包都不行?差评!一脸嫌弃.jpg]
[我发现崽崽好有把人气得跳脚的天赋啊,总是理直气壮到让人无语]
[话说他真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这可是警察局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毕竟他是见义勇为,虽然手段暴力了点,但全过程又没把男人打伤,撑死算得上是威胁恐吓吧,定不了罪的]
[但那对夫妻会不会像对付袁家一样,说女的身上的伤也是沈竹打的啊]
[怕什么,你忘了摄像头了吗?物证不说,还有我们这么多人证呢,想告也得有证据啊]
[话说那夫妻俩是没看见这么大个摄像头,对着他们拍了全过程吗?]
[不能吧,应该是看见了,但可能是觉得没所谓,毕竟听袁家的说法,他们这种事做多了,估计以为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吧]
[是啊,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但不也一直拿他们没办法吗,他们可能以为这种事,只要被害人一口咬死就没问题了]
[之前的很多人也是嫌麻烦吧,见义勇为反而被人缠上,肯定想儘快摆脱两个人的]
[但这已经算是诬告了吧]
[可能也是心软了吧,毕竟插手的都是同情女人的,即使后来觉得生气,也害怕告了他们之后她就没活路了]
[本身这种诬告就不会成功的,如果自身没有损失,大多数人也就那么放过去了]
[但我觉得沈竹不会心软]
[+1]
[坐等沈竹打脸,乖巧.jpg]
因为有摄像头的存在,弹幕大概知道沈竹有底气。
郑阳舒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可他还是替沈竹气愤地不行。
「你还有閒心关心晚上吃什么?别人可是把你告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闻言,沈竹一愣,然后咧嘴笑道:「没所谓啊,反正又告不成。」
摄像头可是录下了全过程的,铁证如山。
「可你就真Hela一点都不在乎吗?你明明……」
说着说着,郑阳舒的声音突然带了哭腔,把沈竹都给吓了一跳。
沈竹惊道:「我的妈,你怎么还哭了?!」
郑阳舒:「我没有!」
他死不承认,扭头背向沈竹,用衣服胡乱地把还没溢出的眼泪抹掉。
然后接着说:「你明明就是做好事,凭什么还得被抓进警局啊?」
虽然所有人对事实都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种诬告不可能成功,就像当初被诬陷的他一样。
可他还是觉得委屈得慌。
替沈竹,也是替之前的自己。
闻言,沈竹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反问道:「觉得委屈了?」
郑阳舒没吱声。
沈竹嗤笑一声,冷声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郑阳舒愣了一下,顾不上自己眼眶还红着,转头惊讶地看着沈竹。
「看什么?觉得我冤枉你了?」沈竹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同样算是见义勇为,你见我委屈了吗?」
听了这话,郑阳舒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委屈了。
他瘪瘪嘴说:「那是我做错了?我就是奇怪,为什么做好事也这么难受呢?我就是想能帮帮她,可是……」
「可是她非但没有对你感激涕零,还反过来诬陷你打她,所以你觉得委屈了,是嘛?」沈竹伸出手,在桌子上点了点,问他说,「可你凭什么认为,她就一定需要你的帮助呢?」
郑阳舒不服,都快打出人命了,怎么可能不需要呢。
他说:「可你不是也动手了吗?」
「我动手,只是因为看那个男的不顺眼。」沈竹似笑非笑地看着郑阳舒说,「我可没你那么高尚的情怀,觉得自己可以普度众生。」
说着,还觉得挺好笑似的,笑出了声。
郑阳舒觉得自己被嘲笑,不服气极了。
「普度众生又怎么了,我觉得我做的没错!」
「那就别觉得自己委屈。」沈竹突然收了笑容,表情冷了下来,「你如果继续抱着这种心态当警察,迟早有一天会对这个职业失望的。」
被这样的沈竹一威吓,郑阳舒一时无言。
沈竹没管他的反应,冷笑一声又道:「你现在不就是这种想法吗?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觉得自己委屈了?如果多碰到几个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就会怀疑,自己坚持的正义到底有没有意义了?」
闻言,郑阳舒瞳孔一缩。
不得不说,沈竹说中了。
别看刚刚郑阳舒反驳沈竹反驳得那么理所当然,但他对自己做的事情确实已经开始有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