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lie没有等来周燎的回应,只是过了半晌,对方突然蹲下了身,说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你是同性恋?」
Ollie闻言有些颤抖。
「别紧张,我就想问,你是怎么知道你是同性恋的?」
「…….青春期开始,只喜欢过男的。」
「你对男人会有那种感觉?」
Ollie似乎面对这些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可周燎只是看着他,随后命令似地开口:「你亲下我。」
Ollie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不懂?」
「客人……可是为什么要……」
「刚刚不是我帮的你?」周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Ollie深吸了几口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破釜沉舟一般地亲向面前的人。
兴许是因为吃了药物再加上喝了酒,周燎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他很清楚这种加速不源于心动,是一种极致的奇怪和噁心,一想到对方是同性这件事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Ollie的唇在要贴上的一瞬间,周燎却突然偏开了头。
「算了。」
那日之后,周燎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虽然从见到对方起以后他就一直备受折磨,但从酒吧出来后,一切的走向都开始变得更加极端。
失眠已成常态,上课随时走神,食慾也越来越低,整个人神经紧绷着,分不清究竟是在同谁较劲,每个夜晚的到来都令他生不如死,哪怕身体和眼皮已困倦至极,但头脑却格外清醒痛苦,只有在吃完药后的几个小时里,心臟才能强行被镇定下来。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他精神不好这件事,但都以为是酒吧之后周燎恢復了过去夜夜笙歌的状态,熬夜熬多了才这样。
这天下了课之后周燎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约莫着差不多到陈羡他们下课的时间才往教学楼走去。
也许是这么多夜晚未眠,又也许是这么多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爬楼梯的时候周燎觉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有点喘不上气,和之前相比难受许多,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心跳加速的一瞬间,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会猝死。
不知道爬到第二层楼还是第三层的时候,周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卧槽!有人摔倒了!」
「怎么回事?低血糖?」
「不知道啊!还好有个杆子卡住了,不然头摔阶梯上。」
有人在周燎的背后上楼梯,他这么一吼,来来往往的人都涌了过来,还有老师也跟着跑了过来。
「这是哪个同学?」女老师也有些着急,她眼睛一瞟,正好看到正在下楼的一个高大身影,「这个同学来帮下忙,有人晕倒了,你们两个体型比较像,都比较高,会好扶一点。」
秦湛看到楼梯口围着的一圈人先是微怔了一下,但脸上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待会儿还有兼职,正要拒绝,就见有人先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他这下才看清人脸。
「来来,快来扶一下。」女老师给秦湛招了招手,让周围的人把道路让开。
「给我吧。」秦湛看着面前扶起周燎的人,冷淡地开了口。
「哦哦好。」那个人扛着周燎的一侧,把人送到了秦湛臂弯里,随后打了个寒颤。
「都让开,别把楼梯口围堵了!」女老师招呼着秩序,很快人群里就疏散开了一个通道。
因为周燎没有意识,要完全架着去医务室很困难,秦湛重新调整了一下身子,他蹲下身把人背了起来。
「重不重?要不要帮忙?」女老师看这周燎也是人高马大的,估计着也不轻。
秦湛只是摇了摇头,他搂着周燎的膝盖弯,就背着人往医务室走了。
女老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倒觉得秦湛做得还怪熟练的,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
把人送到医务室床上躺着后,校医做了个基本检测,然后给周燎挂了瓶葡萄糖吊水。
「现在学生精神压力大,他这个就是没休息好,平时焦虑导致的失眠。」
女老师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那就行,我怕学生有什么基础毛病。」
秦湛看着床上躺着的周燎没有说话,对方眼下的淡青和黑眼圈很明显,和之前比一张脸毫无血色,就连嘴唇的颜色也很淡,靠近太阳穴那处还被铁桿刮伤了,有一丝血痕在那。
「我看他应该是本身也在服用抗抑郁之类的药物,刚刚送过来的时候他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了。」校医把那几个小瓶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现在学生啊,精神状况都不好,也不知道现在生活这么幸福,怎么有精神问题的还多了起来。」
「现在小孩,抗压能力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
「是啊。」校医看了一眼秦湛,对方看起来很冷静,但却出了一头的汗,「你是他朋友吗?要不要给他家里说一声,他这样太危险了,要是下次周围没人或者遮挡物,后脑勺摔到就不是来医务室这么简单了。」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朋友。」
「哦哦,我刚刚随便招呼的一个同学帮忙,背了这么一大路辛苦了啊。」女老师点了点头,「是得联繫下家里人,太危险了。」
「他叫周燎,辅导员是黄明。」秦湛开了口,随后在旁边的纸条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是他朋友的号码,人醒了就联繫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