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勉握住他的手指,说:「没关係,对于我来说有没有神殿并不重要。」
童陵弱声道:「可是……别的神有的,我夫君也该有,我不是攀比,我只是觉得不该委屈我的夫君。」
「人界没法建,那童童就给你建在妖界, 我的夫君是配得上庙堂和万千香火的。」
小兔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周勉的心不住颤动, 他低头亲了亲小兔妖的头髮和耳朵, 说:「童童,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同你过平淡的生活, 一日三餐有你, 一年四季有你, 睡醒时有你, 仅此而已。」
童陵把下巴支在他胸膛上看他, 问:「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我总觉得你最近不太开心。」
周勉笑了笑, 大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手指一寸一寸描绘他的眉眼,突然,他用食指在童陵眉心处点了一下,一缕金光钻了进去, 下一刻小兔妖浑身就像失去了力气,眼皮也如有千斤重。
周勉说:「对不起, 就这一次,可能要离开你一下了。」
童陵甩了甩脑袋,嘟囔道:「夫君……你说什么……童童,童童……」
小兔子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伏在了他胸膛,意识逐渐模糊。
「我爱你,小妖怪。」 周勉喃声自语。
不远处的树后路彦走了出来,他来到两人身边,低头问周勉:「您……真这样决定了吗?」
周勉扶着童陵坐了起来,这时的小兔妖就像没了骨头似的,软软倒在他身上。周勉紧紧抱了他一下,这才依依不舍把他递给了路彦。
路彦伸手扶住了童陵,周勉站了起来。
他贪恋地盯着童陵,又环顾了下四周,说:「你们这的风景还不错,毁了挺可惜的。」
路彦不是傻子,他当是懂得周勉是为了什么才不得不管这閒事。
「我很抱歉,因为我族的事连累了您。」
「其实梵寅有句话说得不假。我既接受了你送来的爱人,就和你们兔族有了必然关联,无论如何也不能弃你们于不顾。」周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况且,童童很喜欢这里,也很敬重你。」
「周将军……」
路彦还想说点什么,周勉抬手制止了他。
「其实去看看梵寅的惨状也不错。」周勉故作轻鬆。
「路族长,童童就拜託你了,我只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一隻健康快乐的小兔子。」
路彦郑重承诺道:「即便没有您的吩咐,兔族上下也不会怠慢他,您放心吧。」
周勉最后一次俯身亲了一下童陵,低声道:「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之际,衣角被人拽住了。
周勉停下了脚步,却不敢回头,只听见童陵绵软无力的声音:「夫,夫君……别,丢,下,我……别……」
周勉闭了闭眼,涌上喉头的咸涩被他咽了回去。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迈步向前。
衣角从那人的手中慢慢滑落。
小兔妖一点力都使不上,手指软哒哒的,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下,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深眠。
周勉穿过兔族结界,回到了人间。
红羽在结界口跟他汇合,他手里捧着的正是才炼製好的魂器。
「主人,刚刚出炉,会不会不太好用啊?」红羽忧心忡忡。
周勉伸手接过,右手紧握住魂器底部,邪神之力通过掌心传输到魂器内,原本暗淡无光的器皿霎时间泛起了诡异的幽光紫,魂器内部也发出了尖锐的哀嚎声,这是那些被炼化的恶魂存下的怨气。
周勉收回神力,道:「比我想像中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无敖山吗?」红羽问。
「不。」 手里的魂器被周勉用法力收了起来,「先去狱火池,拿回你的真身。」
自打楚黎的前世不小心把红羽放跑了以后,狱火池附近就添加了看守的神将,结界也被多加了两道。
之所以把赤陵枪镇压在这里,是因为梵寅知道,周冕怕火。
人是因什么而死的,他的灵魂多少就会畏惧这样东西。
越靠近狱火池,周围的温度就越高,那爬上肌肤的炙热感,让周勉眼睛都变得血红起来。
这些高温又仿佛将他置身在了那熊熊火坑里。
隔着摇曳的火苗,他好像又看到了皇帝和国师得逞的嘴脸。
周勉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狱火池!」 结界口的守卫大声呵斥道。
周勉眼皮都没抬,淡漠道:「滚开。」
「还不快停下,否则……」守卫佩在腰侧的剑拔出了三分。
还未等他们做出反应,一抹红影疾速飞扑了过去,伸出的手变成了利剑,眼看就要刺穿两守卫的喉咙,结界内弹出一道防守阵,把这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周将军息怒。」 狱火池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勉脚步站定,红羽也落在了他身侧,变回了正常人形。
结界自动打开,那人托着赤陵枪走了出来。
正是前几日帮梵寅带信的朱雀。
他单膝跪在周勉身前,以最诚恳的姿态献上银枪,道:「神界困它多年,现在物归原主。」
「梵寅打的好算盘,他就是吃准了我会来,所以让你在这等着。」 周勉冷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