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季节更替,放眼过去都是青绿一片,清风掠过的每一寸,都会带起淡淡的草香。
这就是兔妖的领地。
简朴的草屋内坐着两位神色各异的男人。
白髮男人神情凝重严肃,红髮男人尴尬搓手。
「哎哟,别生气了,鹅们福族已经派小妖出去寻啦。」 低气压之下,红髮男人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白髮男人轻哼一声,愠怒道: 「倘若你们狐族当初看不上这门亲事,大可提出来,我们也不是纠缠之人,亲事退了便是,童童的事我会重新想办法,现如今兔子送出去了,你们却搞丢了……」
「哪里的发(话)?鹅的乖孙真的在结界口等了几天几夜,不信你问那发(花)妖。」红髮男人急急打断他,指着身后婀娜多姿的女人力证清白。
女人欠了欠身,恭敬道:「回长老,确实如此。根据你们定的日期,我和少主在结界口等了三天三夜,也没见少主夫人从那里出来,后来少主忙工作,便吩咐我和另外一位同僚轮班等候,一时一刻也没落下,直至昨日,仍没见夫人的身影,少主这才觉得不对劲,吩咐属下回妖界探寻下情况。」
「已经一月有余了,你们倒好,既没接到童童,为什么不早点来说?」 路彦眉头紧拧,出口的声音也高了些。
「呃,少主说,结界近一段时间都不太稳定,也许在传输过程中会有延迟……我们只需耐心,耐心等候便是……」女人声音越来越小。
她是心虚的,其实第一天涂宴确实是去接自己的新娘了,可等了没一会儿,他就因为公司有紧急会议离开了,让花妖和另外一名狐妖等着。
这一走,涂宴把接新娘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花妖和小狐妖左等右等也没见着小兔妖出来,没接到小兔妖他们不敢擅自离开,听涂宴说结界最近有波动,延迟一些时日都是正常的,于是两名傻呆呆的妖怪一直守株待兔。
而涂宴因为国外有紧急工作,连夜坐飞机奔赴的总公司。
他越来越活得像个人类,身上的妖性敛去了不少。
等涂宴忙完从国外回来时,突然想起了他的小新娘,联繫花妖才得知根本没见着童陵出来,他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让花妖回妖界询问情况。
「泥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涂季小心翼翼问。
「怎么可能?不是你说的浮云市……等等……」路彦的目光落到涂季身上,「你把地址写出来让我瞧瞧。」
涂季满脸不解,但还是使用法力在地上划上三个大字:胡云市。
路彦脸部肌肉紧绷,他咬牙道:「你再给我念念这是哪儿。」
「Fu云市啊……」涂季一本正经。
「你他妈成精之前,究竟是在哪片地区修行?」
第12章
深冬的早晨,天亮得比较晚。
已经八点了,窗外都还拢着灰蒙蒙的雾霭。
周勉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揉了揉有些晕痛的头。
自己昨晚似乎睡得很沉,浑身像是失去了知觉般,感觉不到真实的存在感。
他从床上坐起来,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得一丝不透。
周勉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淡黄色的微光照亮了漆黑的卧室。
和他昨晚入睡时没什么区别,可又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迟缓,周勉靠着床头出了会儿神,然后掀开被子找拖鞋。
「我他妈操了!」原本安静的房间突然爆发出悽厉的惨叫。
周勉被吓了一跳,转头问:「你怎么了?」
苏予不可置信地拉开被子看了看,脸色涨红,「我……」
周勉有点担心他,穿好拖鞋走到他那侧,又问:「怎么了?」
苏予将被子裹得紧紧的,看起来都快哭了。
他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周勉更加忧心了。
「苏予?」 周勉喊着他的名字。
「我真的服了,我昨晚也没喝多少啊,我也没有,没有……」苏予语无伦次说着话, 「我从前喝再多,也没有这样过,真的太丢人了。」
「别激动,你先告诉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勉循循善诱。
苏予眼眶通红,面部肌肉紧绷。
周勉耐心等着他开口,隔了半晌,苏予闭眼咬牙道:「我,我尿床了……」
一阵静默,周勉缓声道:「你昨晚喝酒了,睡前又喝了很多水,酒精的麻痹作用可能会导致你丧失意识,所以才会……」
「不是。」苏予否决道,「你知道的,那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泡温泉的时候我就醒酒了。回来确实喝了很多水,但我不是那种睡得连上厕所都没意识的人。」
「先去洗澡吧,我来收拾。」 周勉拍了拍苏予的后背。
「别,别,别。」苏予疯狂摆手,「你不是还要去诊所吗?我自己收拾。」
周勉还欲开口,苏予捂着脸道:「给我留点面子。」
「好。」
卧室门打开又关上,周勉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
原来不止他,昨晚苏予也睡得没有了意识,这太不正常了。
苏予是盛华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听说他的老闆很难搞,经常半夜给他布置工作,让他改方案,有时还要陪聊天,所以工作性质需要,他从来不会睡得太沉,就怕错过他那个魔鬼老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