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天道啊。」昭昭垂下脑袋,慢慢红了眼圈,「你会回到天上去的,兴许还会为了维持秩序,而抹去身为谢浔白的一切,以后我满怀期待地去天极道见你,你却只把我当成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微尘。」
「谢浔白,我不想这样。」
压抑多时的情绪爆发开来,昭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拿他的衣袖擦眼泪。
谢浔白皱了皱眉,无法驳斥她的猜想。
照理来说,解决了宋涛恩惹出来的祸端,「谢浔白」这个身份就会被彻底抹杀,关于昭昭的一切,在他回到九天之后,就会归于空白。
昭昭所言不假,但并非全然如此。他既是天道,能维持天地间的法则,也可以创造规则。
宣州城外,他枯坐了一夜,早已想好了未来的铺陈。
如果她希望的话,他会留下来。
但他很贪心,而显然,这隻过分懵懂的小白泽还没有想好他们的将来,她还把他当成不可失去的朋友。
——小孩子才交朋友。
谢浔白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平静道:「昭昭,想知道宋涛恩为什么可以攫取他人的天命吗?」
小姑娘抬起红彤彤的眼睛。
「他偷了我的一缕神光。」谢浔白扯开衣领,「而后将他的力量灌注到轮|盘的空缺处,作为遮掩。」
昭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第一层青色法衣鬆开了,再然后是雪白的中衣,谢浔白左半侧的胸膛上,盘亘着黑色的灵纹,就像贪婪的水蛭,攀附他的灵脉而生,永不满足地吸食着他的修为。
苍白的肌肤上,灵纹的存在刺得人眼睛疼。谢浔白极为克製得只显露出很小的一片胸膛,昭昭下意识便想伸手将他的衣襟扯得更开些,谢浔白却轻笑了一声,重新拉好衣袍。
昭昭的手在半空顿住,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衣襟再一次扯开。
谢浔白扬了扬眉,将可以动弹的手撑在石头上,以免被激动的昭昭推进水里。
这一回昭昭终于看清了,在靠近谢浔白心臟的地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玄黑晶块,灵纹正是出自于它。
「这就是宋涛恩的力量?」昭昭不敢轻易触碰,她昂起脸看谢浔白,「他到底是谁?」
天道轮|盘神圣不可侵犯,宋涛恩是怎么让他的力量渗透给谢浔白的?
谢浔白弯唇:「昭昭,我有点冷。」
昭昭一愣,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尴尬地沉默片刻,把手背到身后。
「你应该听说过他,」谢浔白掩好衣襟,见昭昭垂着脑袋,耳朵尖通红,眼底不由泛起笑,「那位让玄武落入无涯海的南灼上仙。」
白泽的脑袋又扬了起来。
眼睛是红的,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
好可爱。
谢浔白蜷起手指,胸口处传来一阵蚀骨的痛意,灵纹又开始因为他妄动的心念游动了。他眼底笑意不变,抬手揉了揉昭昭的脑袋:「邪神而已,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谢浔白的三十六层套路之「伤口疼,要老婆呼呼」和「讲个恐怖故事,然后哄老婆」
明天中午见~
第61章 传承
◎柔弱不能自保◎
日头落了下去, 主峰大殿的烛火亮了一夜,昭昭和谢浔白在小院中用完早膳,才等到揉着肩回来的段玉螺。
「他都招认了, 」段玉螺说,「本来掌门不信, 宋涛恩也缄默不言, 但扶桑树的影玉一出,他就什么都认了。」
昭昭支着脑袋点了点头,宋涛恩真身是数千年前堕天的邪神南灼上仙,他都敢撺掇朱雀火烧三重天, 祸乱修仙界这种」小事「,他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师尊打算如何处置他?」
段玉螺摇头:「不知道。」
「掌门看起来很伤心,宋涛恩供认不韪后他便离开了, 最后是两位执法长老一起商定将他关押在后山曳云窟中,等各仙门的话事人到了,再一起商议如何处置他。」
昭昭和谢浔白对视了一眼,咕哝道:「就怕夜长梦多。」
段玉螺听不真切:「什么?」
昭昭摇了摇头。
但愿那条神息所化的缚仙索能将宋涛恩困久一些。
「对了, 」段玉螺说起另一桩事,「唐师姐好像已经确定杀害掌教的凶手了。」
昭昭迟疑道:「是……魔道?」
「你怎么知道?」段玉螺讶异, 但很快明悟, 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懊恼道, 「也是, 藏青山那位少主来得蹊跷, 一现身便直奔妖皇骨血, 其中没有他的手笔, 实在说不过去。」
说罢, 她又奇道:「你怎么不怀疑是宋涛恩做下的?」
「我随便猜的。」昭昭有些心虚。
追查宋涛恩这么多年,她算是看明白了,宋涛恩从未催化过任何一个秘境的诞生,他只会浑水摸鱼。他应当是知晓妖皇秘境会出现后,才决定对妖皇骨血下手,以弥补他在青州得不到小凤凰的损失。
但宋涛恩是怎么知道封妖镜会落到宣州,掌教那本该还有六十年的寿命……
茶碗盖在指下转了个圈,昭昭「嘶」了一声,有些不确定看向谢浔白。
少年医修不动如山,看着她微笑道:「心里有了决断的话,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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