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一行,她能做的都做完了。时疫的药方子,青州王的异兽食谱,城中失踪的青壮,还有楚凝和凤凰的勾结……小凤凰好好地呆着她的干坤袋里,她甚至还找到了一柏师兄,进一步证实心底的怀疑。
青州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些什么了。
阿娘和她说过的,她们白泽一脉要懂分寸知进退,插手世事太多,会乱了天道与命轨的。
谢浔白弯起唇。
昭昭身上的缚仙索被他化去,他道:「那就去宣州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
山林蓊郁,昭昭踩着涉水石轻鬆跃过山间小溪。
三百年前东山村靠山吃山,茶山连绵,而如今山林远人,山脚下的村落早已在战火里举族搬迁,昭昭和谢浔白一路行来,山间只有小兽出没。
昭昭已经找不到鬼王幻境里那座茶寮所在的地方。
谢浔白的神识广布在林间,他看向前头东张西望的白泽:「辛姑娘想要什么样的长眠之地?」
昭昭爬上山坡,指着不远处一大片野蛮生长的花海:「她没说,但这里好漂亮!」
仙门大比结束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去青州,一连串的变故让她焦头烂额,差点就把玉娘的尸骨忘在脑后。
昭昭有些心虚,应承把玉娘的尸骨带回东山村安葬的是她,然而在保管玉娘尸体的却是谢浔白。
谢浔白堂堂医修的干坤袋里装了那么大一具尸体这么多天,难为他的灵药。
昭昭摸了摸鼻子,率先跑下山坡。
她为玉娘挑了一块不错的风水宝地,还学着凡人的模样雕刻了一块墓碑。
昭昭四面拜了拜土地神,招呼流云干活。
毕竟谢浔白帮她保管玉娘的尸身那么久,她总不好让人家挖坟的。
昭昭从干坤袋的一堆破铜烂铁里翻出一把铁锹,埋头吭哧吭哧地挖坑。
谢浔白站在不远处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发现这隻白泽总有一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淳朴?
修者明明有着排山倒海的能力,一个葬人的土坑,挥挥手就出来了,她却要……亲自挖?
不是说担心六师兄吗?
谢浔白走过去,一铁锹的土扬到他脚边。
昭昭抹了把汗,头也不抬:「你别过来,我很快就弄好。」
她比了一下土坑的深浅,仰头问谢浔白:「这么深够吗?」
灰头土脸的。
谢浔白伸手把她拉上来,昭昭甩了甩头上的土,殷切地看着他:「够了吗够了吗?」
谢浔白无奈,一面把洁尘术按在她头上,一面操纵玉娘的棺椁放入土坑中。
深度显然是够了,但宽度不够。
谢浔白用灵力拓了拓,让棺椁稳稳地停在里面。他将四周散落的土块归置,把昭昭雕刻好的墓碑放置在坟上。
昭昭蹲下身,她捧起一抔土盖在坟丘上,什么话也没说。
论起来,的确不需要说什么。凡人在坟前祷祝,是让逝者安息。可玉娘本就是太阴宫的小仙侍,渡劫而去后,如今好得不能再好了。
昭昭拍拍手站起身来,轻舒一口气:「这桩事,终于有头有尾地结束了。」
谢浔白颔首。
「只是……」昭昭摸着下巴,话锋一转,「宋涛恩也太贪心了,他一个剑修,为什么要拿傀儡术的秘卷?也就欺负巫繁打不过他,这下好了,本来应该是巫繁的机缘,被宋涛恩弄得大打折扣!」
「啊!宋涛恩!」昭昭后知后觉,「他还在青州吗?我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他?」
昭昭看向谢浔白,却不是想从他这边寻求答案。
自从谢浔白进城后就没有和她分开过,她都不知道宋涛恩的去向,那谢浔白就更不知道了。
昭昭懊恼地咕哝道:「早知道应该先问问二师姐的。」
「不过,」昭昭又道,「六师兄给我和二师姐都传了信,那宋涛恩应该也收到了,他会去宣州的吧?」
「宣州妖祸,危险,但是——」昭昭的手指从一头划向另一头,「可能有机遇。」
于是昭昭总结:「他一定会去的!」
他还要当天衍首徒呢!
昭昭揪起谢浔白的袖子转身就走:「去宣州!」
谢浔白看着袖子那绷直的布料,无奈地嘆了口气,扯住昭昭的衣领,给她换了个方向:「那边。」
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金色的光芒将鳞状的云层染得极为漂亮。
昭昭呆了一呆,半晌才「噢」了一声。
好丢脸!
昭昭那说走就走的气焰矮下去,她爬上流云,鼓着脸尽力不去看谢浔白。
把自欺欺人发挥到极致。
谢浔白轻笑了一声:「别飞过头。」
上次去青州,要不是虞念娇在前面看着,她差点就剎不住剑。
昭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
谢浔白眼底笑意满盈,昭昭被他一晃,登时软了语气:「不要说话。」
抵达宣州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
昭昭从流云剑往下看,满城寂静。笔直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迹。
修仙界的命数暗合潮汐与星轨,妖族群龙无首百年,每过一段时日都有贪婪的妖越过凡人边界,入世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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