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鼎形成的屏障如棉花般柔软,昭昭「咦」了一声,摸了摸鼎上的铭文,确定是之前在仙门大比上被她一剑劈碎的法器时,忍不住疑惑地看向谢浔白。
谢浔白却只是含笑垂下眼睫,朝生鼎从昭昭身后飞回他的掌心。
一柏看了眼他和他掌心运转的青色小鼎,将长剑慎重地插入刀鞘。
昭昭捂着胸口走上前来:「不打了?还有两剑呢。」
「不需要了。」一柏开口说了自他们闯入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嗓音粗粝难听,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不顾青州王的怒喝,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昭昭:「不必再试探我,你猜对了。」
昭昭和谢浔白对视了一眼,哼哼:「才不是猜的,是我慧眼如炬!」
「三个问题,你可以问了。」
昭昭摸着流云剑柄,狡黠一笑:「现在不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麻烦师兄让一让。」
昭昭麻溜儿从一柏身边窜进去,一柏怔住,正欲抽刀,却被朝生鼎拦住了手。
谢浔白道:「她不问,那便由我来问第一个问题吧。」
一柏看向他,眸色晦暗不定。
「你既知天道不改、宿命既定,为何要助青州王劫掠异兽?」
一柏微怔,而后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宿命既定?」
他说:「我不信。」
「明白了。」如是说着,谢浔白并没有移开朝生鼎。
于是昭昭轻鬆地用流云剑柄抵住青州王的脖子,恶狠狠地诘问:」说!剩下的人都关在哪里了?「
慌得青州王一迭声地叫「一柏」,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素来为他马首是瞻的一柏大将军在那一剑之后,似乎又恢復了初到青州时的模样。
眼见求救无门,青州王咬了咬牙,干净利落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诶!」昭昭拎着他的衣领,一时无所适从。
不得不说,青州王晕倒的姿势比关幽熟练多了,昭昭盯着他那张年轻的白面脸,越想越气,伸手就往干坤袋里掏臭虫。
「不必麻烦了。」一柏开口道,「假山下有密道,他们被关押在地下水牢。」
昭昭回头看向虞念娇,虞念娇会意。工种.号猫.加书酷.临走前,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为所欲为的开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一把拎起瑟缩在角落的男人:「带路。」
虞念娇走后,昭昭把青州王五花大绑,拖过圈椅坐到一柏面前,抬起头朝他乖巧一笑。
「我猜,一柏师兄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明明没见过你,却认识你,还知道你守了二十年的秘密。」
一柏已然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板着二十年如一日的棺材脸,不说话。
「因为我们无所不知。」昭昭笑起来,「比如说,一柏师兄那被人盗走的气运。」
一柏握紧了手。
昭昭再接再厉:「天道本来批给你的命数,是五十年内入大乘,功德若满,便渡劫飞升。可是,二十年前你还是合体的时候,被人重伤,并且盗取了你的气运。你耗费二十年仅能将修为维持在合体,凭藉本命灵器的加持,才拥有化神初期的灵压。」
一柏闭了闭眼,昭昭不忍看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和微红的眼圈,撇开眼轻声道:「师兄想听听自己的前世吗?」
「都说十世功德,方能历劫成仙,这是师兄的第十世。」昭昭道,「如果没有变故,师兄定会功德圆满。」
昭昭没有再说下去,一柏师兄是聪明人,她想他一定能听明白其间残酷的真相。
不仅仅是他被窃取的气运,还有他在青州助纣为虐的累累血债。
——跌入谷底时的抉择,让他前九世的修行前功尽弃。
一柏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慢慢屈膝跪下去。他将脸埋在手掌里,不知是哭泣还是懊丧。
昭昭咬了咬牙,还是狠心说道:「师兄不是答应过会回答三个问题吗?我现在就要问你第二个问题。」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是谁对你下毒手吗?」
一柏一颤。
昭昭没有催促,她安静地等待着。
来别院之前,谢浔白推测说青州王身边或许会有合体以上的高手护佑,昭昭便想着如果真有高手坐镇,她便将二师姐打晕,然后放谢浔白。
不料那人是一柏师兄。
来修仙界五年,昭昭也在暗中查探他的下落,今日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虽然在小事上糊里糊涂,但谢浔白适才问一柏师兄的第一个问题,她是听明白的。
一柏师兄很早就知道自己会飞升,但被人窃取气运后,便不再相信所谓的「天命所归」,于是当青州王试图利用异兽逆转自己的健康与寿命时,他默许了。
因为他也想看看天命到底可不可逆。
长久的沉默后,昭昭还是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天衍仙门的首徒,宋涛恩?」
【作者有话说】
虞念娇:你俩开光小菜鸡看我像不像大冤种?
第40章 证据
◎第三个问题◎
弦月西斜, 庭院深深,一柏抬起眼眸看向面前这个似乎过于温软可欺的少女,她目光恳切又通透, 仿佛能看穿他二十年来所承受的煎熬。
一柏嘴唇动了动,嗓音艰涩:「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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