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迴廊曲折,虞念娇凭藉神识游荡归来的记忆往王府的厨房走去。
一路上灯影幽微,四下寂静无声,直到她穿过又一道垂花拱门走到前院,眼前烛火乍亮,丫鬟列着长队,手中风灯透出的光在曲折的长廊中铺就,往王府的正门蔓延。
虞念娇将身形藏在垂花门后,见傍晚时分殷勤请他们入席的王府管家撩起衣袍急冲冲地从另一侧院门进来,边走边低声训斥身旁的随从:「三小姐回府,做事也不知道当心些!惹了三小姐不快,仔细你的脑袋!」
虞念娇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夜风萧瑟,风灯摇晃,她瞧见长廊上的丫鬟衣着单薄,等了这许久,已经有人开始打寒战。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暗骂青州王能折腾人,大半夜的主子回府弄这么大排场也就罢了,还不给人家小姑娘添件衣服。
虞念娇掐了个隐匿法诀,堂而皇之地走上长廊。
在第三个下人回报三小姐的动静后,老管家终于抬起手吩咐守门的小厮:「开门。」
那扇迎接过宋涛恩和虞念娇的王府正门再度被打开,一顶软轿远远行来,轿夫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将轿子落在院中。
一隻纤细的手撩开纱帘,于是一院子的人都恭敬地跪下了,风灯照亮的位置矮下去,丫鬟们俯首行礼,行至半路的虞念娇忍不住驻足回望。
她虽然修行日久,远离凡界多年,但还没有成为天衍仙门二师姐的时候,她曾是权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明白「正门」意味着什么。
门第越高的人家,越讲究尊卑,饶她当年算是一府嫡长时,也鲜少能从正门出入。
这位王府三小姐,是个什么来头?
绣鞋踩在屈身做人凳的小厮身上,三小姐敛裾站在院中,她身穿明紫色的华服,头上挽着高髻,凤衔牡丹的发冠流苏轻摇,她面上蒙着纱帘,看不清面容。
隔着百步之遥,虞念娇只隐约觉得,这应当是个风情万种且大权在握的美人。
美人慵懒地抬起手,很快便有丫鬟上前扶她,老管家略微躬身,恭敬地落后她三步。
「父王睡下了?」美人的嗓音宛若一汪春池,单是听着便能叫人酥了骨头。
老管家越发恭敬:「是,今日府中有客,王爷有些操劳,同王妃早早歇下了。」
「我半载未曾归家,父王身子可好些了?」
「托三小姐的福,王爷身子好多了,那些个早年落下的小毛病少了许多。最可喜的是,王爷的痛风好全了,再也不必夜夜烦忧。」
虞念娇心底微微打了个突,她将气息放得更轻些,开始审视起这位愈走愈近的美人。
然而无果,美人环佩叮当,脚步虚浮,短短百步,纵有丫鬟扶着,她也已经娇|喘微微——看着似乎当真是不常走动的高门小姐。
虞念娇敛下眸光,目送一行人离去,方抬脚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查青州王府的厨房。
王府外墙的墙头上,昭昭踩着流云鬼鬼祟祟地冒出个脑袋,然后傻眼。
「好……好大啊。」
流云不满地抗议:「昭昭,你是不是又吃胖了,你踩了我两刻钟,我快被你踩吐了!」
「哎呀别吵别吵,我认路呢!」
流云剑灵奶声奶气地提议:「认什么路呀,直接莽啊,反正里面都是凡人,凑一顿就乖了。」
昭昭板起脸:「流云!不可以这么凶!」
流云不说话了,良久方「哼」了一声,用力地颠了一下。
昭昭被它从墙头一头颠了下去,还好下面是精心养护的草地,墙头也并不算高。
昭昭揉着鼻子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叉腰怒喝一旁笑弯了腰的流云剑:「流!云!」
「谁在那里!」
流云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很快便吸引巡逻府兵的注意。
流云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不敢笑了,乖乖地贴着昭昭站好。
昭昭呆了一呆,拎起流云剑拔腿就跑。
她是修士,提气轻身再用上隐匿诀,甩掉那群兢兢业业的府兵再轻鬆不过,只是——
昭昭环顾四周,一时茫然。
她跑到哪了?
昭昭和流云剑面面相觑,半晌谁都不敢先动。
不远处的平房里俶尔亮起微弱的光,还隐约有翻找东西的动静。
昭昭耳朵一动,和流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是贼!」流云小小声凶道,「昭昭揍她!」
「嘘!」昭昭赶忙安抚它。
但流云很兴奋,活像被偷的是它家,还没等昭昭按住它,它就「哗」地冲开窗户一剑劈过去。
昭昭头疼地揉脑袋,赶忙追上去。
可不能在王府闹出人命吶!
流云剑势如风,「小贼」的反应却更快,黑暗中她的长剑灵光一现,轻鬆将流云架了回去。昭昭接住晕头转向的流云,指尖灵火腾然亮起,待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一呆:「师、师姐?」
虞念娇归剑入鞘,无奈地点了点她的脑袋,将洞开的窗户关严实:「流云太不听话了,等回了仙门,你就将它送往剑冢再锤炼锤炼吧。」
流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
昭昭怕了拍它,岔开话头:「师姐怎么在这里?」
灵火的明度暗下去,昭昭环顾了一圈,发现这竟是厨房,恍然大悟:「师姐你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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