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骷髅架子呆在原地,傻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又委屈巴巴地回头。
浓雾中缓步走来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那张宛若九天坠落凡尘的面容无悲无喜,他停在骷髅身旁,安抚般地摸了摸它蹭拱过来的脑袋。
他凝视着白昭昭远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白泽怕鬼,说出去谁信吶!
白昭昭还真的不是怕鬼,只是任谁在这般阴森诡异的秘境里偶遇一副热情过了头的骨架都会难免失态。
逃出很远后,白昭昭捂着胸口靠在树上喘气。
吓、吓死白泽了呜呜呜!
她脚软地蹲下身,还没等她一屁股坐在树下,就有一道人影从另一侧拐过来。
黑衣少年牵着两隻小傀儡,神色冷冽。
白昭昭鬆了口气,绷直的肩背回归放鬆状态,她抬起手有气无力地同他打招呼:「巫繁,又见面了。」
黑衣少年停在她十步以外,面露诧异。
他身旁那两隻玉雪可爱的逼真傀儡忽然手舞足蹈起来,竖起手指向上指着,朝白昭昭露出诡异的笑。
白昭昭心底发毛,抬起手向上指,询问地看向黑衣少年,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后,她小心翼翼地往上看。
看不见尽头的粗壮树干上,一隻硕大的漆黑脑袋从浓雾中探下来。
那是一张哭泣的脸,随着它低头的动作,周遭浓雾被拨散了一些,隐约显露出它僵直不动的手臂,手臂上正托举着一方奇怪的天平。
「啊——」
巨大的哭泣脸张口深渊般的嘴,矗立的树干抖动起来,天平倾斜,另一隻手似乎正要从云端摸下来。
白昭昭:!
「啊啊啊啊啊!」又是一声惨叫,可怜的小白泽仿佛火烧了屁股,一个箭步弹跳起来,慌不择路地奔逃出好远以后,连手带脚挂在迎面走来的青衣修士身上,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肩头布料被眼泪鼻涕毫不客气地濡湿,谢浔白抿起唇角,耐着性子等她哭完,方缓声开口:「可以鬆开吗?」
白昭昭抽了抽鼻子,咬着唇鬆开手,把脸埋进手里吭哧吭哧地开口:「好丢脸。」
巫繁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丢脸,我想进入秘境的所有修士中,应该只有你会被这里的守墓人吓得屁滚尿流。」
白昭昭不理他,低着头恳切地欠身同青衣修士道歉:「对不起,我、我给你洗干净吧。」
「不必。」
这个声音……
白昭昭抬起头,撞进眼帘的是谢浔白那张无波无澜的漂亮脸蛋,以及……他身后那只有点乖巧的骷髅架子。
白昭昭觉得舌头又开始痛了:「谢、谢、谢浔白。」
谢浔白朝她颔首以示回礼。
白昭昭噗啦噗啦掉眼泪,委委屈屈地看向他身后:「那、那是……」
「朋友。」
穿着长裙子的小傀儡哒哒哒跑到她身前,踮起脚给她递上一方帕子。
「谢、谢谢。」白昭昭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接过帕子软声同小傀儡道谢。
她要收回先前在演武台上对巫繁的傀儡的不敬之词,这两隻傀儡逼真得与寻常孩子别无二致。
她在演武台上以为巫繁手艺不精,完全是因为巫繁把这两隻傀儡迭在一起,再披上大人的衣服,所以打架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同手同脚。
江山辈有才人出,只有白泽在丢脸呜呜呜。
白昭昭把脸埋在手帕里当鹌鹑。
巫繁挑起眉看了小傀儡一眼,无声警告:那是我的手帕。
小傀儡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蹦蹦跳跳地一屁股坐在他的肩头晃悠着小脚,一点也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你方才说——守墓人?」谢浔白看向他。
巫繁耸肩:「这里跟坟墓一样,这么叫有错么?」
「没错。」白昭昭勉强压下哭嗝,红着眼睛道,「这座秘境的确是鬼王墓葬,骷髅和怪物,都是他老人家安排在外围的守卫。」
「鬼王?」巫繁皱眉,「没听说过这号人。」
「他不是修仙界的,你当然没听说过他。」白昭昭在原地盘腿坐下,垂着眼睛慢慢说道,「他是冥界的王,两百前在无涯海陨落后,就形成这个秘境。这里既是存放他灵宝的府库,也是他的墓地,他昔日的下属追随他进入秘境,成为拱卫这里的护卫。」
「那你还怕?」
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扁了扁嘴后又垂下眼睛嘟囔:「我没准备好,我也没见过这些守卫,谁知道他们那么吓人。我敢打赌,我绝对不是唯一一个被吓到的。」
谢浔白看了可怜巴巴的她一眼,眼底掠过笑意,他抬头看向巫繁:「在下药神谷谢浔白。」
「巫繁。」黑衣少年简单地报上名号,扬眉看向他身后的骷髅架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浔白侧眸瞥了骷髅一眼,平静道:「运气好罢了,遇到一隻喜欢吃丹药的。」
巫繁把玩着肩头傀儡的手,良久后方抬起眼提议:「既然这里不是修仙界大能留下的秘境,应当凶险万分,组队如何?」
「我都可以。」
白昭昭抬头又看了巫繁一眼,心底比对了一下演武台上这人冷淡的态度,忍不住磨牙:「拜高踩低的坏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很远,青衣少年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孤零零坐在原地的少女,温声道:「白姑娘,不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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