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上,他孓然一身,不和任何人相关。

在他的心里,任何人都只是一粒尘埃,风过即无痕。

可是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重重闯入他心间,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

裴言沐浴完毕,朱管家带着人进屋收拾,下人到屏风后把木桶抬出去,又有人跪在地上擦拭地面上洒落的水滴。

各人的动作既轻又快,很快就收拾好,退了出去,朱管家留下来,小心地看一眼裴言。

王爷坐在床边的紫檀雕花椅上,手中翻着一卷书,墨发垂在肩头。

王爷不喜人靠近,日常的穿衣洗漱等都不用人服侍,头髮洗过后只自己用干的布巾随便擦了几下,发尾有一滴滴的水滴下来,浸湿了肩头和后背衣裳。

这……,是不是要提醒一下王爷,再把头髮擦擦,或者换一件衣裳?

正在心中犹豫,忽然那双眼看过来,眼瞳深处有碧绿的光芒一闪,好像窥视人间的幽灵。

朱管家猝不及防和那瞳仁相对,不由自主一颤,忘了到嘴的话。

裴言冷冷看着他,脸上一片漠然。

「王爷……」朱管家咽咽口水,「王爷什么时候回王府,奴去安排。」

平阳县里都已传遍,谢知县从地下挖出了水。王爷先前说十日后回,天天跟着去看挖井,现在有了结果,王爷应该要回了吧?

裴言垂下眼,目光落回书上。

朱管家也跟着瞄向那本书。

那是一本杂记,前些天不知王爷从哪儿拿来的,里面有一篇文章写着某个人出游时见到的挖井场面。

有一回他给王爷整理书桌,这本书摊开在桌子上,他就瞧见了这篇文章,由此更加确定,王爷日日夜不归宿,果真是跟着谢知县去看挖井。

回来时城门已关,谢知县他们可以进来,王爷没有进城文书,就被阻在外面。

他曾问过王爷是否去县衙要一份文书,王爷拒绝了。

他猜测王爷不想让谢知县知道身份。

裴言缓缓翻过一页,道:「先不回。」

还不回?

那到底几时回啊?

水都挖出来了,王爷还要看什么啊?

朱管家心中诸多疑问,翻翻滚滚却不敢贸然出口。

「去找一把锄头来。」

……锄头?

清冷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内,朱管家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应答,实在是他怎么都不能把王爷和锄头联繫起来。

裴言抬眼看向他:「我要用。」

触到瞳孔中的碧绿光芒,朱管家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应道:「是!」

这天午后裴言没有出城,他扛着朱管家拿来的锄头到后院,翻了一小块地。

一开始用锄头有些生疏,后来就越来越熟练。

他武艺高,力气又大,锄起地来比一般人快许多。

杵着锄头,回头看着身后锄好的地,裴言嘴角微微上挑,心情是难得的愉快。

朱管家站在一边旁观,着实想不通。

王爷要翻地,吩咐他们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而且王爷翻地的用意他也不明白,是想栽花,还是种菜?

这里只是暂居之地,他们很快就要离开,王爷干嘛要费这番神?

夜晚,裴言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要去见那人,心中满是雀跃和期待。

这种心情,也是他人生里的十八年未曾体验过的。

他想起自己抓住王三时,那人笑吟吟地向他拱手道谢。

明天,他给那人挖井,那人也会向他笑,向他道谢吧?

那时,他就可以靠近那人,和他说话了。

桃花村里,谢亦云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大惊吓,她正在研究系统。

第19章

谢亦云上午到达桃花村,先和俞县丞、夏主簿、古司稿见面,询问他们组织人员挖掘坎儿井的情况。

夏主簿和古司稿都看向俞县丞。

三天,两人对俞县丞已经敬佩得五体投地。

他们和俞县丞同事十几年,对他的印象就是嗜酒、懒散,若不是此次调配全县民众,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俞县丞竟是这样一位大才。

纷杂的人事到他这里一一被理顺,瞬间变得一目了然,清晰无比。他从容地一件件安排下去,别人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能做成的事,他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轻轻鬆鬆地解决了。

他的脑子里似乎保存着无尽的资料,对平阳县各地都瞭若指掌。

往往到一个村子,他们两人还在准备去翻阅卷宗查找此地的情况,或是召集当地人询问,他却早已列出相近几个村子的人口、地形,开始考虑如何整合分配人员,最大效率地开展坎儿井的挖掘。

又兼他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做起事来更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于是在他们眼中无比艰难的任务,就这样一帆风顺地完成了。

仅仅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他们的感觉中,俞县丞的本事还只使出了十之一二。

这样的才能,只治理一个县城实在可惜了,应该去治理一府、一州,甚而……一国。

想到这里,两人赶紧打住。

君主之下,治理一国的人,那不是丞相了吗?

他们委实是异想天开了。

现在县太爷问起坎儿井的挖掘情况,两人唯俞县丞马首是瞻,都看向他,等着他代表三人应答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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