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离却依旧是一副毫不紧张的模样，面对宁初期待的目光，难得又是一笑，自信而又坚定，还带着丝宁初察觉不到的宠溺回答着：「嗯，一定。」
点名、搜检是一项十分耗时的工作，体弱的宁初却一直陪在司离身边，直到唱名搜检完毕，看着司离拿着在唱名时发放的试捲入场后才离开。
县试虽然只是最低级别的科举考试，但却足足要考上五场。每场考试每隔数日举行一次，而宁初每次都会早早地在考棚外等着司离。
第五场考完后，司离一出考棚就看见了沐浴在夕阳余晖下的女孩。
女孩的双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说不出的单薄柔弱，一双杏眼却如星般明亮，眼中闪烁着的是全然的欢喜与期待。
女孩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显然是看到了自己。那满是期望的小模样，仿佛身边若是没有丫鬟小厮拦着，就会立刻飞奔过来一样。
见状，一向沉稳的司离也不禁被宁初感染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了宁初身边。
「阿离哥哥，感觉怎么样？」宁初笑盈盈地抢先开口道。
望着眼前乖巧俏皮的女孩，司离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不急不慌地回应道：「不成问题。」
闻言，宁初一把抱住司离的左臂，高呼道：「我就知道阿离哥哥一定没有问题的。我们快回去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庆功宴了！」
少年背光而立，稀碎的阳光照在他精緻的侧颜上，柔和了棱角，温暖了时光。
「好。」
不日，县试的结果便出来了。
司离竟是县试第一名——「县案首」！
按照科考的规定，司离甚至不用再参加后面的府试和院试，就能直接获得秀才的功名。
「阿离哥哥，恭喜你！」宁初嫣然一笑，梨涡荡漾，眼中仿佛盛满了星光。
「谢谢六妹妹。」
谢谢你突如其来地闯入我的生命之中。
谢谢。
少年眉眼柔和地望着欢快的女孩，眼底汹涌的情绪却没有泄露分毫，仿佛只是再正常不过地感谢着女孩的那一句恭喜。
「阿离哥哥，你可太厉害了，那可是县试第一名诶……」
女孩的声音还在少年的耳畔轻响，从未被侵扰。
第8章 司离迁居
「爹，怎么样，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了吧。阿离哥哥他天资聪慧，如今才14岁就中了县案首，成了秀才！」
宁初乖巧地坐在宁致行对面的木椅上，模样颇有些得意。
宁致行身为宁家产业的实际经营者，一向积威甚重。但他严肃紧绷的脸却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就鬆懈了下来。
数月前，他曾找女儿谈过一次话。
「阿初，这段时间你好像经常往司离那边跑？」宁致行状若不经意地问道，语气轻柔，生怕伤了自家闺女的心。
宁初笑眯眯的开口道：「是呀，阿离哥哥长得好看，对我又好。」她顿了顿，又面露沮丧，「不像府里其他人，总嫌弃我是个病秧子。」
宁初心里明白自己与司离交好这事瞒不住，更何况她也不准备瞒。
宁致行察觉到女儿低落下来的情绪，艰难地吞下了安慰的话语，无奈道：「可那些关于他的传言……阿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爹！女儿，女儿好不容易有一个知心的朋友。」宁初眼角微红，眼中隐有泪光，看上去甚是可怜。
宁致行看着女儿因久病而格外苍白的脸，心头又止不住一疼。他本想再劝劝，此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本就不是什么迷信传言之人，只是涉及自家娇弱的女儿，他总想小心再小心一点。
自家女儿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若自己强硬要求二人不再来往，怕是会刺激到她。万一因此加重病情，可就不好了。
宁初见父亲的神色有所鬆动，连忙趁热打铁：「而且阿离哥哥可厉害了，他还打算参加来年的县试呢！阿离哥哥的夫子都觉得他能一次考过！」
「考过来年的县试？他来年不也才14岁吗？」宁大老爷有些吃惊，他是知道司离在府外的私塾求学，却不知司离竟有这般天资。
「女儿怎敢蒙骗父亲。」宁初低眉回道，语气间却难掩骄傲。
若他真的读书有成，且真心对女儿好的话……宁致行在那一瞬间有了个想法。
这么多来，自己和妻子除了阿初，再也没有其他孩子。自己和妻子在世还好，若是离世……
以阿初如今的身体状况，即使嫁人了有丈夫照顾，身后没有娘家的护持，也难免会受委屈。
若是要为初初选一个后盾，司离这样的孩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一切盘算都还为时尚早。
身为一个精明商人的宁致行心里暗暗盘算着，却暂时没有在宁初面前表露出来。毕竟，总得了解清楚那孩子的情况，才能做决定。
「那为父便等着他这县试结果了。」
宁初不知父亲的想法，但见宁致行不再提及让自己远离司离的事，便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
宁致行回过神来，轻轻的摸了摸宁初的头，对女儿扬起一个笑：「为父确实不及阿初慧眼识珠。」
宁致行也没想到，司离居然能一举拿下来县案首，成了秀才。要知道读了一辈子书，如今快四十岁的二老爷宁致风也还只是个秀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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