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疑惑想着为何赵聿还不鬆手。故事应该已经说完了罢?
赵聿听见了。
按下叫嚣着要狠狠欺负云徕的心,忍耐地闭了闭眼,开口提议道:「不若靠近看看?」
云徕忙不迭地应:「可以。」
声音却努力保持矜持平静。
赵聿快要被自己的师尊可爱晕了。他终于鬆开了云徕的手,猛地遮眼,垂着头唇角压成了一条线。
肩头颤抖着,好像在哭似的。
云徕慌了,连忙询问:「赵聿,可是哪里不适?」
【怎么突然这般?】
【是着魔了?】
可他并未感受到任何魔气。
……
唔。
是着了魔了。
他想。
他的师尊。
他的小祖宗。
他的心上人。
真是着了魔了。
舌尖扫过齿关,他用力地抹过眼睛,抬首看向一脸焦急的云徕,哑声道:「抱歉。」
是他太没有自制力了。
在云徕身边,他完全控制不了快要爆炸的心。真是要命。
赵聿看着他:「师尊。」
「你就是我的新生。」
有你之后的日子,才像是生命。
云徕愣愣的。
长久的沉默后,轻轻应道:「……嗯。」
……
最终,他们两个还是乘船披星戴月地驶向湮云聚集之处。
云徕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大鱼。
他有些高兴,在它靠近时想也不想地抬手碰了碰对方的软软的额。
大鱼呜呜地嘤咛一声,顶顶他手心,好像也很开心一样。
很奇妙的感觉。
云徕迫不及待地向赵聿分享,声线倒还维持着清冷,仿佛说的是什么剑法:「你也来摸摸它罢。」
赵聿欣然点头,刚抬手触碰到湮云一点皮肤,下一瞬那身形庞大好像很笨拙的大鱼便倏地蹿了很远。
其它湮云像摩西分海似的分散两旁,似戒备又似惊异地拿豆豆眼打量赵聿。
这貌似是个带刺的人类!
湮云的退避没叫赵聿有多伤心,却让云徕半合眼眸,有些不高兴。但他的不悦不是针对鱼,也不是对赵聿,仅仅是想到若不是他提议,湮云迴避赵聿的事便不会发生。
他低落的情绪感染了湮云们,也叫赵聿紧皱眉头,急忙搂着他的肩低声哄着。
湮云们也嘤嘤呀呀地好像在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
云徕微微抿唇:「无事。」
悄悄攥紧拳头,定了定神,随即突地仰首在赵聿侧颊吻了一记。
在赵聿略有些惊讶的神色中,难得直白:「不要伤心。」
赵聿抬手捂着那一处,哑然失笑。
他想告诉云徕自己半点不高兴都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本能地指了指另一边:「师尊,这里。」
云徕连围观有情人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在这一瞬却心领神会,抬手挡住赵聿的眼,在他手点的地方……
落下了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湮云们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它们敏锐地感觉到了云徕由阴转晴的心情,欢快地围着小船绕圈圈,巨大身形带起的浪掀得小船晃得好像下一刻便要翻了。
好在船上的并不是普通人族。
在船身稍微有些晃动时,赵聿便下意识地召出长剑搂了云徕一起站着。
云徕很镇定地忽略腰间手掌,认真看鱼:「为何忽然这样?」
赵聿闷笑一声,也很认真地回:「不知。」
终于,小船在大鱼们的努力下,翻了。
鱼鱼们好像知道自己犯错似的,紧张得尾鳍都要裂开了,一对对豆豆眼看天看水看彼此,就是不看长剑上的人类。
恰在此时,方才落跑的湮云游了回来。湮云们眼瞬间亮了,直勾勾地盯着它看,然后……
开始以多欺少。
但那条大鱼能当上首领自然不是吃素的,以一挡五不在话下。
云徕先还紧张极了,瞧见它们实际只是玩闹才稍稍放下心来,道:「顽皮。」
像小孩子。
赵聿忽然想起初次与湮云相处时,云徕的心理活动。他勾起唇角,问道:「像我小时候?」
但不料云徕很严肃地反驳:「你幼时安静听话,很乖巧。」
「这样么……」赵聿总是受不住师尊万分认真地夸他,狼狈侧首,生硬地转了话题,「还有三场,我便要去秘境寻道。」
「师尊,我不愿去。」
说起这个,赵聿所有的脸红心跳都冷却下来,皱眉,「不知岳前辈何时出关。」
云徕不是很关心这个,而是回了他前面的话:「此次寻道你必须去。我会同你一起。」
他转身看着赵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重择一道。」
这话,云徕说过一次,赵聿也听过。
那次让他心神震动,这次听来,触动并未减少半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隐在这一小小动作之中。
湮云们的战场不知不觉移到他们脚下,冰凉的海水哗地溅起——却并未打湿云徕的衣袍。
因为赵聿已经下意识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只让自己挨了这一泼水。
不是很凉。
但云徕却担心他衣服湿了容易染上热症,立刻掐诀为他烘干了衣物。然后道:「天色已晚,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