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之心吶,当真无趣。
舒行被劝了两杯酒,连沈承跟钱依兰都没见,送上一个大红包,就带着郑淮鹭走了。
「云顶记,听说那儿新上的河蟹一绝。」舒行开口。
郑淮鹭等他坐上副驾,俯身给他繫上安全带,两人快速接了个吻:「好的舒哥。」
当天晚上,舒行就得到了一个消息:陆思涵在离开酒宴后不久,就在相隔两条街的十字路口出了车祸。
第七十七章 小愿望
「车祸?」郑淮鹭憋着笑:「严重吗?缺胳膊了还是断腿了?」
「你少说两句。」舒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彼时两人正坐在床上,舒行在家比较慵懒,一套浅灰色的睡衣,头髮刚吹完,略显凌乱,整个人不似白天那么精英范儿十足,「陆思涵如今挺惨,也算因果报应了。」
「这叫什么惨?」郑淮鹭坐在床头,一条腿侧放一条腿屈起,拉着舒行躺进自己怀中,给人按揉着后腰,前几天不知饥饱……做的是过分了点儿。
这事舒行听听就过了,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倒是几天后,舒行听说王然住院了。
林畅打电话时语气很难受,「我出差,两天没回去,王然带着花花去院子里晒太阳了,有些着凉,他没当回事,我抵达渠城后给他打电话一直拨不通,就挺心慌的,回家看到他倒在客厅,怎么办舒行?」
舒行不是医者,王然又在赵悦升手底下损耗过重:「先在医院调理,我下班过去。」
傍晚时分,舒行跟郑淮鹭赶到的时候箫宁已经在了,正坐在床边陪着王然说话,两人瞧着竟格外熟稔,不知箫宁说了什么,王然抿着苍白的唇笑开了,他两隻手轻轻放在被子上,这段时间养得好,虽然仍旧枯瘦,但好说有了些血色,从前一伸出来腕上就恐怖难看的烫伤勒伤都去了大半,只余下一圈浅淡的印子,他被赵悦升埋在泥里的玉骨,渐渐凸显出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舒行笑着问。
两人这才回神,「舒总。」
箫宁嘴甜:「舒哥。」
舒行点头,「医生怎么说?」
王然笑道:「就老生常谈的那些,我都能倒背了。」
「倒背没用,你得听,得注意。」舒行接道:「你都不知道你把林畅吓成什么样子了。」
王然神色有所动容:「好。」
「来了?」林畅提着两个食盒进来,然后用脚关门,看向舒行:「你跟淮鹭吃了没?」
「吃过了。」舒行说:「你们吃你们的。」
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粥,小菜,样式精緻但难免寡淡,另一个食盒是箫宁的,箫少爷宝贝地接过,拉着凳子去桌子那儿,嘟嘟囔囔:「林畅这人能处,让他买他是真的买。」
舒行心想买个饭怎么了?
王然却像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林畅:「你买什么了?」
无需多言,箫宁一掀开食盒,辛辣刺激的香味顿时飘荡得哪儿哪儿都是。
王然僵硬扭头,林畅衝着他微微一挑眉,透着点儿坏。
王然吃不了这些,但他跟林畅说过,他其实挺喜欢的,有喜欢的东西就好,如果真的很喜欢,那么喜欢得不到,人就有动力。
「想吃不?」林畅说:「正宗冒菜,滋味一绝,等你养好了我带你去。」
王然脸上闪过难以置信,嘴唇轻颤:「滚……」
「哈哈哈。」林畅却高兴得大笑,他喜欢看王然这样,会生气有脾气,还会叫人「滚」。
「这粉是真好吃。」箫宁还在稀里哗啦嗦粉,「就是辣椒少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郑 嚟了。」
郑淮鹭没什么偏爱的食物,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凑到舒行面前:「舒哥?」
舒行:「滚。」
这味儿简直衝人,舒行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说要去外面透透气。
郑淮鹭在后面小声哄他:「没事,一会儿咱们去也吃。」
舒行加快脚步:「不吃。」
「哎呀,想吃就吃了,我陪着舒哥呢,你不用在意那么多。」
舒行骤然止步,回头看郑淮鹭,「我知道一家……」
「一会儿我们就去。」
舒行满意笑了。
七点半的时候舒行跟郑淮鹭打了招呼告辞,箫宁说高博明在忙,约好八点来接他。
两人刚出电梯,差点儿迎面撞上人。
郑淮鹭下意识将舒行往身后一揽,等看清来人,顿时笑了:「挺巧。」
舒行觉得诧异,稍微侧身,就对上陆思涵那暗淡无光的眸子。
「是你们……」陆思涵嗓子很哑,如果说那日被迫接受跟钱依兰结婚的沈承一夜之间苍老十岁,那他这样子至少暮年起步,右胳膊上还有未拆解的石膏,病号服在身上显得略大,头上也一圈纱布,脸颊上横竖交错两三个创可贴,舒行本以为「车祸」掺了点儿水分,此刻再看确实撞得不轻。
舒行还跟沈承没分的时候,陆思涵不是前天没带钥匙就是昨天摔到了腿,总之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沈承担心,再把沈承叫走,沈承还跟舒行解释:「思涵不如你心细,他对自己向来不在乎,需要有人看着。」就差把「我是他的真命天子」写在脸上了。
次数多了,舒行对他三天两头就进医院的行为持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