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还来得及。
王然这身体情况,被人打一顿暂时是死不了的,但无异于雪上加霜,从急救室出来时医生对着林畅欲言又止,说了句「脱离危险」后忍不住又追了一句:「儘早做个全身检查吧。」
林畅看着推出来的人,点头:「明天就做。」
王然昏睡着,稀里糊涂做了全部检查。
林畅一晚上没睡,但他没任何疲态,像是从过往单调的生活中忽然抓住了什么,先是陪在病床旁一夜,然后托人给王然安排检查,总之最后结果出来,各项数据烂得没眼看。
医生得知病人早就没了家人,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嘆气:「这么年轻,怪可怜的,若是好好调理,还能多活几年,再这么下去……」
医生没继续说,但林畅全懂了。
林畅的大伯投资办了家私人医院,花费惊人,但医疗设备也十分先进,林畅给那边传了病历,当天下午就带着王然转院。
看到那些繁琐复杂的管子连接在王然身上,心跳图也在正常跳动,林畅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林畅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躬着,两隻手臂无力地撑在膝盖上,难得颓败。
王然醒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怎么了……
王然想喊人,但也只是指尖动了动。
林畅却似有所感,忽然抬头。
暮色落在王然眉眼上,他明明这么年轻,却像是匆匆走完了一生,病骨支离,满身泥泞。
林畅不是个容易伤感愁绪的人,此刻也不免想凭什么?当初在B大大放异彩,本该前途坦荡之人,凭什么落得今日的下场?
「林……」王然只是费力吐出一个字,就呛咳起来,他紧蹙着眉,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了?」林畅起身上前,就蹭着病床边缘坐着,稍微俯身,温热的手掌从王然脸颊旁蹭过。
两人俱是一愣。
林畅很快回过神,问:「很疼?」
王然答:「不疼。」他能快速将精神力从身体上剥离出来,听起来很玄妙,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林畅摇头:「骗人。」
第六十九章 带回家
那个绑架王然的被郑淮鹭踢到了警|局门口,一般这种事都是舒行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但这次不同,郑淮鹭非要撬开这人的嘴,让他供出幕后黑手。
赵悦升仍被关押,而据郑淮鹭所知,赵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并且很早之前就不喜欢王然,赵家老太太跟王然谈了好几次想让他离开,完全没想过问题出在自家孙子身上,换句话说,他们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王然麻烦,捞人都来不及。
跟这绑架犯将情况说得很严重,意思是不管他背后是谁,都有更厉害的在顶,坦白从宽还能从轻处罚,仅仅过了一夜,这人就招了,他是刀口上讨生活,但也没打算后半生葬送在这里。
至于幕后之人,抽丝剥茧完就俩字:沈承。
郑淮鹭舒服了。
他悄悄打量舒行的脸色,虽然很不想给舒哥添堵,但好在问题不大,而抹黑沈承的机会,他是一点儿都不想放过。
「没救了。」舒行冷声:「一丘之貉,沈氏基业,迟早败在他手中。」
这话最后不知怎么的传到了沈承耳中,将人刺激得够呛。
舒行跟郑淮鹭第二天中午来医院,彼时王然的情况好了很多,看到他们进来还能笑一笑:「舒总,郑先生。」
郑淮鹭心思敏锐,觉得王然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你坐。」舒行示意王然不必起身,「林畅呢?怎么没看到?」
「去公司了。」王然不太好意思:「他公司还有事,电话催得急,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舒行盯着王然看了几秒,沉声道:「这事你又没错,不必道歉,那人已经被我们送进去了,肯定给你一个交待。」
王然点头。
舒行削了个苹果给王然,不等郑淮鹭开口,赶忙接过第二个继续削,「医生怎么说。」
王然:「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舒行看他这皮包骨头的样子,觉得心病不除,恐难治癒。
舒行过了最忙的时段,也能陪王然聊一会儿,三个人正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
「豁!来了?」林畅一件修身的黑色过膝羽绒服,衬得身量挺拔高大。
舒行眯了眯眼,浪。
林畅知道舒行看出了些许,也不难为情,而是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热红薯,直接塞到王然手里:「不知道你们来,就买了这一个。」
王然正要谦让,就听舒行跟郑淮鹭异口同声:「我不吃。」
红薯还很烫,捏手里挺舒服,王然就收下了。
「对了。」林畅忽然看向舒行:「我记得世贸开发那片你有入股?」
舒行:「嗯。」
「卖给我呗。」林畅笑道:「多高都行。」
这话说的不像个生意人,但舒行很快反应过来,世贸那片投资的不仅有他,还有沈氏,林畅这是打算跟对方打擂台?稀罕,林少衝冠一怒为蓝颜啊。
舒行笑了:「行,回头让冯生联繫你。」
「好兄弟。」
不多时王然疲态显露,舒行跟郑淮鹭对视一眼,起身告辞。
出了医院门,舒行问:「你觉得有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