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掀开木盒,便见一青竹所铸般的书简安放在其中,她眉心念力涌动,化作一粒闪烁的星子落入其中打下自身烙印。
她以此念力作为心神寄託,顿而沉入灵器中,便见得一面由灵光所凝的面板。
分门别类,各州邸报和新鲜要闻皆有记载,还有一方区域可叫人在其中畅所欲言,委实神奇啊!
裴夕禾先前露出的那一副因仙晶而心疼的模样消散,转而带着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将此物彻底研究透彻。
那侍从眼观鼻鼻观口,在此柜檯前售卖随身宝鑑多载,这第一次拥有宝鑑而生出的新奇模样他都司空见惯了。
「仙子检验若无误,还请收下此凭证。」
他递过一羊皮纸页,裴夕禾低头一瞧,写的大概便为她是何时何地购置此物的内容,便也收入芥子空间,不如何放在心上。
裴夕禾将那竹简宝鑑收好,转身便离去,那侍从低声道:「仙子慢行。」
而她心中已大致了解这随身宝鑑的原理,好奇散去大半。
裴夕禾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昆崙内门弟子,有过一块昆崙鉴,其分为三块,内藏昆崙宗门所积累的诸多古经卷籍,可供弟子搜索所想要探知之物。
而这仿照了昆崙仙宗的灵器则更甚一筹,子母之间的联繫叫其可藉此相互沟通,交流新知,共享下信息自然更多。
此阁中固然珍宝琳琅满目,但对坐拥阴殿的她而言都不过如此。裴夕禾购入随身宝鑑后便没了继续的兴趣,正欲离开此地,却突而听见了熟悉的喊声。
「崔善郯!你站住!」
竟是先前在藏仙楼用膳之时的那喊声,碰上一次又碰上第二次,裴夕禾心头升起几分好奇,抬眼看向音源之处。
那人模样俊美,身姿挺拔,一身赤裳,腰佩紫环,头戴羽冠,尚带着几分少年气,但瑞凤眸中却怒火中烧。
被他纠缠的则是一黑袍青年,眉宇冷沉,唯有右边脸颊有一长长疤痕,险些便要贯穿眼睛。
这便是那「崔善郯」?
裴夕禾放眼看去,突而眼瞳有几分紧缩,那疤痕似乎是刀疤?其中似还有几分刀气留存。相距颇远,她感应不甚真切,觉那刀气和他们这上一元刀有些相似,却无法肯定。
若真是他们上一元刀一脉的手笔,那便应该是她未曾谋面的师公「玄稷」?莫非其正在太光天域?!
裴夕禾停下脚步,却不曾妄动,作壁上观,见这二人如何纠缠。
那黑袍青年瘦削却挺拔,面沉如霜,带起几分寒气,身上的修为不容小觑,也为仙境。
只见他拧着眉头,沉声说道:「莫要逾矩纠缠。」
那赤裳少年眉眼桀骜,此刻沉下,欲说些什么却顾及此地人多耳杂,抬手施了个封诀,短暂屏蔽周遭听觉。
裴夕禾不动声色,有介于虚实之间的三色念蝶悄然融入了那一层封诀中去,《道心种魔》太过无声无息,自然不曾叫之发觉。
却听见那少年说道:「我此番学宫试炼定不会弱于你,敢与我作赌?」
崔善郯摇了摇头道:「意气之争,何必为之。」
第667章 追风赶月莫停留(一)
崔善郯眸底掀起几分波澜却极快平静,他坦言道。
「修行修的是自己的仙,而非执着于一时胜败,争得意气?你着相了。」
那赤裳少年闻得此言却是冷哼一声。
「崔善郯,什么是意气之争?」
他眼底的那些桀骜散去,满是锋锐之光,朗声道:「修仙一途正是争锋之路,仙道在争!这就是我之道,岂由你置喙!」
「婴儿饮乳,少年意气,青年奋进,中年尽责,老而垂暮,这才是真正自然。」
「你我都不曾满千岁,如今竟已失了进取争锋之意?还是你不敢言?」
他话语藏锋,声中含着几分神秘意韵,若是寻常修士被其一举问破道心都不定。
崔善郯却轻摇了摇头,黑袍深邃幽暗,反衬得他眼瞳清澈烁光。
「非也,你我所求不同罢了。」
燕无烬大笑道:「那你比是不比?!」
「我不入那景稷学宫,只欲入太学中去,你既然并不在意胜负输赢,何必在乎与我一战?」
他一双瑞凤眼中眼波流转,所言却叫崔善郯眉宇低垂,是也,他为何如此?
片刻后,崔善郯终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愿入太学,那便比上一比。」
许是入了些迷障,他并不觉得羞愧难当,反而率然走出。
至此裴夕禾便明了这两人间的暗涌,看似意气之争,实乃个人所行之道的对立。
一者锐意取进,一者不争无为。
一如火,一若水。
若说起来,裴夕禾所行所想倒是和这燕无烬更似。
而两人言语谈论至那「太学」,依据蛟妖秋容的记忆,正是这王城中的两座学宫之一,一为「太学」,而另一则为「景稷学宫」。
言下之意,这学宫招生应当就在近年,对她而言倒是赶巧了。
裴夕禾那一缕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听人墙角这事她从不脸红,面色如常地朝外走去。
但她此刻思虑起那崔善郯面上的刀疤究竟是为何,当时念力融入封诀,自然化为她的耳眼,更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残留的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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