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看不惯你不好好吃饭,」陈迟俞说,「你要是晚饭也只吃这么点儿,明天又病倒怎么办?」
「你很着急回南城吗?」
「不是着不着急回南城的问题,我只是希望你多吃点饭,把身体养好,你这才刚嫁给我,要是身体就垮了,传出去别人说我克妻。」
周望舒:……
妈蛋,他就非要说那后半句?
「陈迟俞,我现在特想把刚刚吃的饭吐你脸上。」
陈迟俞置若罔闻,还补了一句:「回去以后也多吃点饭,别死我家里。」
「陈迟俞!」
看她一脸要被他气疯的表情,陈迟俞眼底透出一丝捉弄人后的愉悦,「看来是吃饱了,这一嗓子中气挺足。」
周望舒抓狂,咬牙怒道: 「我回去就吊死,然后变成鬼来找你!」
陈迟俞扬唇,轻笑。
分手之后,周望舒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笑,不是哼笑,不是冷笑,是出于愉悦的笑。
看着他的笑,周望舒目光微怔。
「周望舒,」他带着笑喊她的名字,「你不是说你想见我?」
周望舒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陈迟俞没有要让她回答的意思,而是紧接着说:「如果你好好吃饭,我每周会回一次黎园陪你吃饭。」
「你……」周望舒怔怔地问他,「不是死也不想见我?」
陈迟俞神色稍敛,「不论如何,你嫁给我,我总不能不管你死活。」
周望舒笑一声,挑眉,「你要这么说,不怕我以死相挟?」
「你要找死,我不会拦着你,」陈迟俞长睫下覆,墨色渐深的眼眸像常年雨雾不散的山林,声音低沉清冷,「我和你一起死。」
第56章
十月的首都, 阳光仍刺眼得像玻璃反射的强光,天空透蓝。
明亮的光线经轻纱质地的窗帘过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很安静。
桌子上的餐食已被特护收拾干净, 用完餐的两个人没有再相对而坐, 周望舒躺在床上,陈迟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周望舒仰头看向吊瓶里所剩不多的药液,「这瓶输完就能走了吗?」
「还要再输一瓶, 等会儿护士会来给你换药水。」
「那你帮我拉下窗帘,我找部电影来看。」
陈迟俞起身去给她关窗, 拉窗帘。
窗户在病床的另一边, 等他把窗帘拉上, 周望舒拍拍旁边的位置,「你坐这儿吧,陪我看。」
陈迟俞瞥她一眼,径自走回沙发。
周望舒鼓起腮帮子把他瞪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能拿下他,这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不近人情的性冷淡。
死鱼。
在心里骂他一声,周望舒收回视线, 拿过放床头上的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开始选电影。
逛了圈首页推荐后,她点进搜索栏,拼出一个电影名——
《余命十年》
她记忆力很好,好到完全不需要备忘录这种东西, 有什么想看的书, 想看的电影, 想做的事,都只需要记在心里。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 除了和朋友去电影院看电影,她就没怎么看过电影了,所以她心里早就列了一个长长的电影名单,有好多好多经典的电影她都还没来得及看。
《余命十年》这部片子并不算经典,知名度也不太高,周望舒只是偶然听朋友说这是一部超催泪而且看完会让人很想好好活下去的片子,至于为什么在那么多经典电影选这一部片子……
与陈迟俞再见面后,她一直想在他面前大哭一场,因为委屈,可她又没法跟他说她的委屈,没有哭的理由,虽然上次见他还随身带糖时已经哭过一次,但不够,那次她被他气到,并没有哭多久,那次也并非是宣洩委屈。
而且,在刚刚他让她好好吃饭后,她重新审视了下自己不注重健康这件事。
她是活在恨意里的人,也活得挺累的,对生活并没有多少热爱,有时候累到了极致,她甚至会产生希望闭上眼就不要再醒来的想法,能活到今天全凭那点恨意支撑着。
她想过,等周信宏和柏龄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她很可能会丧失活下去的信念,就像长期关押在监狱里后被放出来的囚犯,对新的生活感到无所适从。如同囚犯在日復一日麻木的监狱生活里丧失心性,她也早已在恨意里失了自我,她又是个过惯了奢靡生活的人,对什么吃喝玩乐提不起多大兴趣,很难说到时候会不会再想活下去。
她还没有家人,没什么牵绊。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结婚了,有家了。
也有了想相守一生的人。
影片开始放映,她抬手关掉房间里的灯。
当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影片还没有进入催泪部分,等后面剧情推进到女主病重,周望舒的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掉,房间里除了电影原声,就是她抽纸擤鼻涕的声音,陈迟俞自然能注意到她在哭。
关了灯的房间光线昏暗,随着电影画面不断变幻的光影里,时而清晰可见她哭红的双眼,时而只隐约能看到她眼底闪烁的泪光,明知她是因为电影才哭的,可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是很难不叫人心生恻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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