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会变的,她没办法相信任何人,她只信她自己。
倘若她只是要周信破产或者落魄,她大可把一切告诉陈迟俞,但她要的远远不止,她必须等那个时机。
经过这片刻犹豫所得出的结论是——
她没有办法解释。
「周望舒你他妈倒是解释啊!」看她半天不说话,陈澈快疯了。
这时,她终于出声,说的却是:「对不起。」
她望着陈迟俞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似有什么轰然坍塌。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动作极不自然,仿佛每走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她说出「对不起」的那一秒,他的心臟便像被一双手狠狠扼住,全身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四肢变得僵硬,呼吸也困难,是比扼颈窒息还要煎熬的难受。
这是他的病症,是具象化的痛苦,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令他难以承受的痛苦,心臟很疼,真的很疼。
他忍着剧痛走到她面前,近距离看着那双映着他影子的眼睛,深深望进去。
「原来一开始。」他开口,声音很低很哑,他却像用尽了全部力气,颈线绷起,青筋绽起,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的边缘,「你真的不是对我别有所图。」
「你只是把我当替身而已。」
语落,一滴泪也猝然滑落。
看着那滴泪,汹涌的情绪宛如开闸的洪水,周望舒眼底的泪也瞬间决了堤。
她从来没想过,他这样一个人,会哭。
喉头酸楚得一阵阵痉挛,她说不出话,只能流着泪摇头。
她没有,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替身。
可怎么办,他没法向他解释。
陈迟俞侧头,将落泪的那隻眼藏起来,「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陈迟俞……」她声音哽咽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走。」陈迟俞似乎已经支撑到极限,连这一个字都在抖,紧紧攒成拳的双手也止不住在抖。
注意到他的颤抖,周望舒只觉一阵心痛如绞,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站在这里,可她的心臟真的好疼,疼到全身不能动。
她也知道他们之间完了。
现在她如果转身离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又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她想再多看看他。
但一旁的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陈澈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出了办公室。
「滚。」陈澈没有冲她愤怒大吼,只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下一秒,陈彦也被丢出来。
门关上。
第45章
周望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尚府大厦的。
仿佛是被抽离了灵魂般,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失焦, 连哭都没有一点声音。
外面烈日炎炎, 地面滚烫如被烧红的铁皮,穿着鞋走一会儿都觉得脚底板烫得慌,她光着脚, 却似乎感受不到一点疼痛,踩到石子也没有反应, 像具行尸走肉般往前走着。
尚府大厦出去没多远就是马路, 她是真的精神状态都恍惚了, 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眼看再往前走两步就很可能被车撞上,她却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周望舒!」
跟在她身后的陈彦一把她拽回来。
大力的拉拽之下,周望舒的目光终于聚焦, 但眼神还是十分黯淡。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彦眼底浮起怒意。
「怎么?他不要你了,所以你打算去死?」陈彦语气嘲讽。
听到这样一句话, 周望舒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眼神开始变冷。
陈彦浑然不在意她眼底的冷意,扯唇笑着继续讥讽:「你要真这么爱他,怎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他的脸被扇到一边, 嘴里的血都被扇了出来。
用舌尖抵了抵几乎已经完全烂掉的口腔内侧, 他抬手擦掉嘴边的血,回头, 目光再次落在周望舒身上。
「我不是警告过你,」周望舒冰冷地注视他,「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陈彦笑了声,「我偏要。」
「你就这么嫉妒他?」周望舒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与嘲讽,语气平静,不像在问他,而是陈述事实,所以她的语气越是平静,这句话的杀伤力越大。
陈彦的表情明显一僵。
「是,我就是嫉妒他,」他收起脸上那欲盖弥彰的笑,「凭什么,凭什么我想要的他都能得到,连你都是他的。」
「所以你就来了这一出?」
「对。」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会跟他解释清楚。」她说。
那天或许在几个月后,或者更久,但总有那么一天。
那时候,如果陈迟俞没有爱上其他人,那她就再追他一次。
「解释清楚?」陈彦舔了舔唇边的血,将头转回来,笑了声,「你以为,你还有见到他的机会?」
周望舒倏地一怔。
去年,黎山上。
她曾问过陈迟俞∶「如果你对我耐心耗尽,会把我怎么样?」
他说:「你不会再有这样跟我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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