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着风声,她心里似也起了一阵风。
二十多阶楼梯很快到了尽头。
雨水从伞面滑下,坠落于大理石砌成的台阶。
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陈迟俞撑伞站在雨中,没和她迈上最后一阶楼梯。
「进去吧,我走了。」他说。
周望舒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对视片刻,陈迟俞后退半步,而后转身,方才沉默不语的人却在这时拉住他的胳膊。
他回头,再次对上那双眸。
周望舒还拉着他,没鬆手。
冷风携夜雨吹拂到她脖子上,很冰,她深吸了一口气,漂亮的颈线高高绷起。
此时,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给她披上衣服,为的就是这一刻,他知道她会拉住他,知道他们今晚不会只有这二十多阶楼梯。
「陈迟俞,你还没回答我今天问你的问题。」
陈迟俞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替她遮住房檐滴落的雨,也挡住吹来的冷风,这时他才启唇:「你是要我现在的回答,还是那时候的回答。」
他这意思很明白,两者并不是同一个答案。
周望舒已经隐隐有了某种可能的预感。
「我要听你当时的回答。」
「那种情况下,没几个男人能拒绝你。」他说着,眼底似乎盪开了一抹笑意,不知是出于玩味,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这个回答挺模糊的,周望舒遂追问:「你能拒绝吗?」
「不能。」
周望舒一愣。
靠?
意思是当时要是陈与京没来捣乱她这会儿已经把他给睡了?
靠!
天杀的陈与京!
不对。
她突然发现,陈迟在笑,像逗弄一个小孩子或者小动物那样的笑。
「陈迟俞!」她咬牙道,「你当时肯定才不是这么想的,你现在耍我玩儿呢是吧?」
陈迟俞轻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陈迟俞笑起来很好看,但现在看着他的笑,周望舒只想弄死他。
「你发誓。」她拿出这一招。
陈迟俞配合地举起三根指头,「我发誓。」
靠!
靠靠靠!
她恨陈与京!
陈迟俞笑着转身,「早点睡吧,我走了。」
她还睡得着个毛啊!
这晚上她真没睡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不着,今天没睡到陈迟俞固然可惜,但她本来计划的是在艾柏尔湖再把陈迟俞搞定,一切尽在计划中,气头过去后也就没什么好气的。
但是!
失眠这件事让她很生气!
睡不着真的是会让人超级烦躁。
烦躁到什么程度呢?
她五点起来喝冰水压火气的时候看到狗窝里睡得正香的AK,过去就是一脚,「睡什么睡,起来看家!」
吵醒一条狗后,她又拿出手机吵醒了一个人——
她那个和陈与京火不容的表妹,夏荔。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我的姐。」手机里传出夏荔咬牙切齿的声音。
「姐睡不着。」
「你睡不着我睡得着啊。」
「我把你吵醒了是吧?」
「你是失眠还是失智了?」
嗯,起床气挺大的。
「既然醒都醒了,你听姐说个事儿。」
「说吧,说快点儿,已经没多少时间留给我继续睡了。」
「我就想跟你说,明天你见到陈与京,」到这儿她声音还很正常,但下一秒,她声音分贝直接飙到了足以媲美传闻中的河东狮吼的地步,「给我弄死他!给我往死里揍他!」
失眠的这笔帐她这是算在陈与京头上了。
夏荔本来是半醒不醒随时就能再睡过去的状态,但经过周望舒这一嗓子,她彻底醒了。
于是,陈与京头上又多了一笔帐。
她暗暗发誓:
明天她一定让陈与京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但问题来了——
陈与京和她姐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结仇的?
她很好奇。
「他干啥了?把你气得大半夜打电话来让我弄死他。」
这事儿不好展开说,周望舒只回了句:「他坏了我的大事。」
夏荔更好奇了,「什么大事?」
周望舒:「大人才能干的事。」
夏荔:「——!」
她秒懂了,作为一个清纯腼腆高中生,这实在是罪过。
打完这个电话,周望舒重新躺下,天亮后,她终于睡着了。
然而,大约是报应,她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既然醒都醒了,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把她给吵醒的。
「谁啊!」接起电话,声音怒气十足。
「周女士您好,我是夏荔的班主任。」
『班主任』三个字一出来,仿佛血脉压制般,刚刚还像要吃人似的周望舒立马恭恭敬敬捧着手机礼貌道:「您好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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