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条件性反射,他立马又折返将门拉开。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胸口,语气害怕地说:「有蛇!」
陈迟俞:……雪山上哪儿来的蛇?
周望舒当然知道雪山上不会有蛇,她就是明摆着告诉陈迟俞:你又中我套了。
就在陈迟俞沉默无语的这两秒时间里,旁边三间房的门都被拉开,三个人的脑袋齐齐探出来,只有陈澈那间房还关着。
三个人在看到周望舒紧紧抱着陈迟俞这一幕后,脸上纷纷都写着:打扰了……
接着,三个人又齐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把头缩了回去。
半晌后,陈迟俞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鬆手。」
「你答应陪我去吃饭我就鬆手,」周望舒抬头,下巴搁在他胸膛上,声音放得很软,「只要你陪我出去,我保证明天乖乖的,不会像现在这样胡闹。」
「你也知道你在胡闹?」陈迟俞垂眸看向怀里的她,「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才十二点你就要睡啦?」
「才十二点?」陈迟俞加重了第一个字的语气。
周望舒歪头笑起来,「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陈迟俞:……
这句话压根不是这么用的。
「要及时行乐啊,」周望舒踮起脚尖,长睫轻垂,媚眼如丝地向他侧脸靠近,用海妖低语般极具魅惑的声音轻启红唇,「陈先生。」
陈迟俞微微后仰以免她就这样亲过来,「你要想我陪你出去,就安分点。」
周望舒眼睛一亮,声音立刻恢復正常:「这么说你愿意陪我出去了?」
陈迟俞:「你先鬆手。」
周望舒:「你先发誓会陪我出去,用今年上林的业绩发誓。」
陈迟俞:「……」
「快。」周望舒还催。
「我发誓。」陈迟俞没有举起手,也只说了这三个字,「鬆手。」
「好叻。」周望舒信他,他又不像她那么泼皮无赖。
陈迟俞的确言出必行,他转身回里屋拿了斗篷,再给前台打了电话让准备好篝火晚餐后便同周望舒一起向外走去。
黎山最着名的除了雪景还有星空,今夜恰好遇上晴天,夜空里一丝乌云也没有,薄纱般的银河从头顶横跨苍穹,仿佛触手可及。
来时,周望舒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片星空,但当时她脚冷,只想快点回房间,现在就能停下来看星星了。
她仰头望着星空,陈迟俞在一旁也同她一起仰望同一片星河。
星空很美,让人难以挪开双眼,可陈迟俞的目光却在不久后落在旁边那人的身上。
漫天星光似乎也随着他的视线降落在她眼底,如若不然,为什么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漂亮。
她的双眸像被星河簇拥,闪烁着熠熠的星芒与浸润的水光,很亮,很透,如一池倒映着星空的春水,渐渐地,有笑意自她眼底溢出,似春水泛涟漪。
陈迟俞看着那一双清亮的眼瞳,心底某一片平静的湖也似乎……漾起了涟漪,很轻,很轻。
他清晰地感受这轻微的悸动,而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夜,当周望舒看向他时,只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神情,似乎这样美的星空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她不知道的是,星空不能打动他,但她能。
注意到她的视线,陈迟俞侧眸。
周望舒冲他笑笑,「走吧。」
她转身走在前面。
夜里风大,山上的风更大,雪山上的风更是尤其剧烈。
一阵骤风呼啸着穿庭而过,树影狂摇,风声如千车疾驰,周望舒瞬间被这阵风颳到了半米之外。
这突然的狂风让她惊呼出声,双手从斗篷里伸出来努力在风里维持平衡,然而一点用都没有,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往前移动。
「陈迟俞!」她出于下意识大喊。
与此同时,在她声音还未传达的地方,一隻修长劲瘦的手穿过长风触碰到了她的指尖,而后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是如此温暖而有力,一颗悬着的心顷刻重回胸腔,心跳却加快。
掌心的相触在心底掀起一阵颤栗,那抹炙热像掉落在草垛上的明火,火势瞬间烧了起来,愈燃愈烈,疾疾燎原。
明明在冰天雪地里,她却觉得心尖发烫,可他们只是牵手了而已。
她不知道这是吊桥效应,还是仅仅一个牵手就让她如此心动。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周望舒在风里回头,透过被风扬起的髮丝看向身后的人,他立在风中,颀长身形秀挺如青松,冥冥夜色中仿佛谁泼墨扫就的山水画。
而那双眼,是最深的墨色。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沉溺在陈迟俞太过深邃的眼底。
片刻后,她忽的笑起来,迎着风对他说:「还好有你在。」
陈迟俞眸色沉了沉,没说话,默然将她拉回来。
风还在刮着,风力虽不如刚刚那么骇人,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又刮过来一阵。
所以,陈迟俞似乎在思考,要不要鬆开她的手。
在他思考出答案之前,周望舒回握住他,是不允许他鬆开的力道。
「你别鬆手啊,」她说,「要是再来阵更大的风,我怕是直接飞了,刚刚都快把我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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