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欢喜过甚的苏婉宁察觉到了胸腔内一阵反胃。
她偏头望向了船舱外碧蓝蓝的天色,除了湛蓝的天色外,还能将这开阔通明的船景尽收眼底。
于是乎,苏婉宁就晕船了。
她的晕船之症本就十分严重,方才若不是全副心神地下棋,早就该开始晕船了。
苏婉宁意识到自己晕船后,脸色陡然煞白无比,昨日她就吐了一回,因不想在徐怀安跟前失态,她这就要躲回自己的船舱里去。
只是她的脸色太过惨白,足以让徐怀安高悬起了自己的一颗心。
他先一步从软垫上起身,走到苏婉宁身旁,柔声问她:「是又晕船了吗?」
苏婉宁吃力地点了点头,她已是强弩之末,如今所有的神思都凝聚在胸口,正与心内的反胃之症做斗争。
一向善解人意的徐怀安这时却少了几分体贴。
苏婉宁只恨不得立刻躲回自己的船舱里,他却要凑到苏婉宁跟前,细细地观察她的脸色。
她要挣脱出他的手掌,徐怀安却握得更紧,还煞有其事地说:「怎么手这么冰?脸色也这么难看?」
而这时,苏婉宁体内已掀起了一阵如翻江倒海般的噁心之感。
仿佛是下一瞬就要呕吐出来一般,她白着脸,根本不敢去回答徐怀安的话。
徐怀安也是担心她担心得失了分寸,这便要让永芦去将船舱里的大夫请过来。
在心悦之人跟前犯起了晕船之症已是格外丢人,苏婉宁可不愿多一个人来目睹她的狼狈。
所以,即使她此刻已有些克制不住体内酸涩的呕吐之感,她还是开口对徐怀安说:「不要请大夫,是我晕船了。」
话音甫落,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之感已涌到了她的喉骨处。
苏婉宁无法与自己的本能做抗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吐到徐怀安身上去。
顷刻间,船舱内响起了一阵呕吐的声响。
白日里苏婉宁没吃多少东西,吐出来的也都是酸水,实在是狼狈不堪。
唯一能让她心安的是,在她抑制不住地呕吐时,那些秽物没有吐到徐怀安身上。
只是那场面也不大好看就是了。
迷蒙的夜色中,在湖泊中静静行驶的官船上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
旅客们或是谈天说地,或是下棋对弈,更有一伙人躲开了船员的监管,非要在最僻静的船舱里赌钱吃酒的。
每间船舱都很是热闹。
此番回京,因事发突然的缘故徐怀安只买下了四间船舱。
今夜,这四间船舱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不敢多言,永芦还提着灯穿梭在两间下人们居住的船舱里,耳提面命地说:「世子爷说了,都不许议论白日里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小厮和婆子们纷纷应了,其中有个性子活络些的非要拉着永芦的袖子说:「多大的事嘛,不就是晕船了。」
永芦忙堵住了她的嘴,只说:「不许胡说,谁晕船了,谁呕吐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苏姑娘也不会吐在世子爷的船舱里,你们可都记着了?」
这样欲盖弥彰的话语着实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
永芦自己都有些挂不住脸皮,可又不敢违抗世子爷的吩咐,只能与婆子和小厮们对了口供,让他们不要再提白日的事。
而此时此刻的苏婉宁,则是埋头躲在了床榻上,任谁来劝都不肯伸出头。
月牙在一旁犯了难,借着影影绰绰的烛火去瞧床榻上那隆起的一团,只说:「姑娘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不要你们管。」苏婉宁闷闷的声音从锦被里传了出来。
丹蔻憋着笑,走到了苏婉宁的床榻边,对她说:「姑娘,谁都有丢脸的时候,您只是晕船而已,其实不算是什么大事……」
苏婉宁将头埋得更深了,无论丹蔻说什么,她都不肯回应。
月牙与丹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眸底瞧见了几分无奈。
这事也不能怪她家姑娘,晕船之症着实烦人,她家姑娘一个不小心就吐在了徐怀安身旁。
虽然那些秽物没有吐往徐怀安身上,可到底是不雅又丢人。
自从姑娘回了自己的船舱后,便闷头躲进了被子里,死活都不肯探出头来。
连晚饭都没有吃。
月牙是真的担心苏婉宁会闷坏她自己,丹蔻却挤眉弄眼地给她使了眼色,将她叫到了船舱外。
「姑娘闷不死的,没瞧见那东南角里高起了窟窿吗?那就是姑娘用来换气的。」丹蔻道。
听了她这话,月牙总算是放下了些心。
可是苏婉宁因这事闹得不肯用膳,也不肯喝茶,可是对她身子不好。
丹蔻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两个丫鬟一商量,决定去寻徐怀安。解铃还须繫铃人,也只有徐世子能劝得她们姑娘「回心转意」了。
而另一间船舱内的徐怀安本就打算来瞧一眼苏婉宁。
只是怕苏婉宁不好意思见他,这才忍了下来。
他知晓苏婉宁脸皮薄,白日里的事对她打击极大,最好是让她自己消化一阵,他才好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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