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府医提着药箱赶来了前厅,宗氏便让府医为苏婉宁把了脉,确保女儿身子无恙后才鬆了一口气:「好在你还年轻,仔细调养调养身子,应是没有什么大碍。」
苏婉宁依偎在父母膝下,只道:「让爹娘担心了。」
苏其正柔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才伤了身子,如今不该东想西想地费着神思,阿礼已把许湛写的和离书交给了为夫,往后你与镇国公府便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他心里的所有犹豫在瞧见苏婉宁清瘦面容的那一刻化为了乌有。去他的未雨绸缪,去他的镇国公府,那许湛哪有半点配得上宁姐儿的地方?和离了好,省得宁姐儿再被他们磋磨。
爹娘的的态度让苏婉宁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暖意。
天知晓她在赶来安平王府的这一路上有多么害怕,害怕爹娘会对她失望,会责怪她的衝动,甚至数落她的不是。
嫁去镇国公府的这半年时光,忧心委屈与憋屈不忿的情绪日夜纠缠着她,险些让她忘却了安平王府是她最忠实的依靠、最温暖的港湾。
「爹,娘。」这一声哭喊从喉骨里迸出,苏婉宁几乎是嚎啕大哭般地向宗氏哭诉着自己在镇国公府的境遇,并道:「女儿哪怕一辈子不嫁,哪怕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想再守着许湛这样的人。」
「娘都知晓。」宗氏也是泪流不止,母女连心,此刻的她仿佛能感同身受苏婉宁受过的委屈一般,只道:「你弟弟都说了,即便你一辈子留在安平王府里,他也心甘情愿地养着你。这本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苏婉宁被宗氏拥在怀里,感动之余,唯有心安。
夜里,宗氏知晓了苏婉宁借住在梅园一事,便细细地盘问了苏婉宁与徐怀安之间的关係。
苏婉宁只淡淡答道:「徐世子与礼哥儿交好,礼哥儿央求着他帮忙,他这才对女儿施以援手。」
宗氏顿觉怪异,可见女儿面色笃定又清明,不见半分羞窘之色,便也只顺着她的话嘆道:「照这么说,这位徐世子还真是个好人。」
她不愿欠梁国公府人情,便想着过几日带着苏婉宁去登门道谢,备些厚礼还了徐怀安的恩情。
苏婉宁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说:「全听母亲的。」
因今日苏婉宁才归家,宗氏也不愿叨扰了她,只细心地嘱咐她:「明日随娘一同去给你祖母请安,你祖母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怨怪了你。」
苏婉宁便依依不舍地将宗氏送出了流云阁,之后便往梳妆镜前的团凳上一坐,思索着该用何等法子来断了徐怀安对她的心意。
他是翩翩君子,又是人中龙凤,若是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只怕是会伤了他的面子。
可若是她迟迟不给他回应,空耗着他的心力,耽误了他娶妻生子就更是不美。
最好是用含蓄些的法子来表明自己的心迹,这样既不伤及徐世子的面子,也能让他早日觅寻姻缘。
思来想去,苏婉宁便让月牙画了个鸳鸯傍花的纹样,又取了针线来赶製扇套。
等母亲领着她去梁国公府道谢时,她便将着绣着鸳鸯傍花纹样的扇套送给徐怀安,并道:「希望徐世子能觅得佳妻,这扇套便是我赠予你们的新婚之礼,惟愿你们如上头的鸳鸯一般琴瑟和鸣、恩爱白首。」
这般言语含蓄又内敛,以徐怀安的聪慧必能明白她的深意。
如此,也算是了结了她心里的一桩大事。
只是绮梦在铺好内寝里的被衾之后,走往外间时瞧见了正在画鸳鸯纹样的月牙,便问她:「好好的画这个做什么?可是想嫁人了?」
月牙啐了她一口,指着罗汉榻上的苏婉宁说:「这是姑娘要我画的。」
绮梦愈发好奇,便走到了月牙身旁仔细地瞧了一瞧,见她描的的确是鸳鸯傍花的纹样后,便轻声问:「这是姑娘做给谁的?」
月牙也轻声答道:「是给徐公子的。」
绮梦顿时讶异不已,短暂的怔愣之后,便忍不住笑道:「这徐世子还真是有手段,这便夺了我们姑娘的芳心?」
月牙也有此猜测,可回头瞥了眼罗汉榻上面色凝重的苏婉宁,又觉得姑娘不像芳心暗许的模样,只是她素来不懂情爱,便不敢多言多语。
倒是绮梦夜间回了寮房,正逢元宝带了宵夜来寻她。
她便笑盈盈地与元宝说:「你不是整日替二少爷来套我的话吗?今日我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元宝眸中染喜,顿时问道:「姑奶奶请说,小的定会洗耳恭听。」
绮梦红着脸啐他一口,便将苏婉宁给徐怀安绣鸳鸯扇套一事说了,并道:「女子送给男子鸳鸯,便只有心悦他这一个意思。」
元宝笑弯了眼,陡然忆起绮梦也曾赠过他一个绣着鸳鸯纹样的香囊,心里暗生暖意。
绮梦被他盯得红了脸,立时催促他离去,「你这耳报神,还不赶着去报信?」
元宝立时赶回去将此事说与了苏礼听,苏礼也是大喜过望,翌日一早便堵在了徐怀安去上值的路上,将他带到了偏僻的角落里,将这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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