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娘们的教诲婉宁谨记于心。」苏婉宁莞尔笑道,柔美的杏眸里溢满了生动的喜悦。
婶娘们这才鬆了口气,眼瞧着外头的锣鼓喧嚣声久久不散,便离了新房去前院帮忙。
她们一走,苏婉宁才摘下了强颜欢笑的面具,让丹蔻和月牙两个丫鬟服侍她褪下繁重又憋闷的喜服。
月牙性子直爽,只问她:「夫人不等世子爷了吗?」
苏婉宁淡淡笑道:「方才出了这么荒唐的事,镇国公府的长辈们定要寻夫君说话。」
与其备受煎熬地空等许湛,不如对自己好些。
月牙还要再说话时,丹蔻已朝她递去了个制止的眸光。
朦胧如烟的帘帐缓缓落下,疲惫的苏婉宁阖上了杏眸,不多思、不多想,耳畔只能听见丫鬟们悄然的说话声。
「若是姑爷新婚之夜不回房,可是不吉利呢。」
「哪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白日里都闹出这个难堪的事来了。夫人累了,别吵着她休息。」
天明时分。
浅睡了两个时辰的徐怀安不等永芦来叫起,便已穿戴好衣衫,笔挺地立在明堂之中,明湛湛的日色笼了他一身。
永芦哈欠不停,轻声嘆道:「爷比奴才还大上三岁呢,怎么精力永远这般旺盛?」同样是只睡两个时辰,他就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皮。
心事重重的徐怀安哪里在意永芦的这几句閒话。
他心不静,总是好奇镇国公府里头的事。
所以当秦氏院里的小丫鬟请他去用早膳,徐怀安不假思索地应了,适逢两个庶妹也在正房里说笑,遥遥地瞧见徐怀安身影,便笑道:「大哥哥来了。」
秦氏正与几个心腹嬷嬷谈论昨日镇国公府的闹剧,骤然瞧见徐怀安的身影,讶异着笑道:「今日你倒愿意来娘这儿用早膳。」
嬷嬷们都知晓徐怀安性子端方笃正,不爱听她们这些妇人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便悻悻然地住了嘴,只在一旁替徐怀安步菜。
徐怀安却只用了两口胭脂鹅脯,便抬起明眸瞥了眼秦氏,再游移到嬷嬷们身上。
她们含笑注视着他,都默契地不再谈论镇国公府的那点糟心事。
徐怀安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方才,娘与嬷嬷们在说什么?」
秦氏这才道:「方才娘与嬷嬷们说,邹氏做事不体面。堂堂一个国公夫人竟被个商户出身的女子拿捏成了那般模样,听说过两日,那个莲娘便要入镇国公府为妾了。」
话音甫落,徐怀安便重重地搁下了手边的筷箸,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屋里显得无比响亮。
秦氏一愣,打量了徐怀安一眼后,又道:「这莲娘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要在湛哥儿和苏氏成婚当日闹,只怕是早有倚仗。」
这时嬷嬷也插话道:「听镇国公府的仆妇说,那莲娘好似有了许二爷的孩子。可怜了那位新夫人,才进门就遇上这样棘手的人物。」
徐怀安面沉似水,秦氏与嬷嬷们你一言我一句地感慨嘆息着,堆出了千斤重般的愧怍,恰恰压在徐怀安的心口处。
他无心再用早膳,辞别了秦氏与庶妹们,便起身出了梁国公府。
昨日许湛忙碌到了天明时分才回了松云苑。
新房内的苏婉宁已更衣睡下,梨花木桌上摆着的龙凤花烛晃出朦朦胧胧的光影来,烛火飘到帘帐处,勾勒出榻上女子清丽婀娜的身段来。
白日他曾细细地端详过自己的妻,的确担得起媒人那一句姿色明艷、端庄大方。
这桩婚事,他很满意。
许湛饮了许多酒,又挨了一场骂,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今夜本是他与苏氏的洞房花烛夜,却被莲娘闹腾的无法安歇。
可他又忍不下心来苛责莲娘,毕竟是他哄骗了她在先。莲娘一个弱女子又怀了他的孩子,若不是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如何能在镇国公府门前以死相逼?
好在爹娘顾忌镇国公府的脸面,又瞧在莲娘肚子里孩子的份儿,许了她一个姨娘的位份,往后只要苏氏贤惠大度,他便不愁没有补偿莲娘的时候。
想着想着,许湛便躺在临窗大炕上熟睡了起来。
天明时分,苏婉宁率先起身。从前伺候许湛的三个大丫鬟已进门向主母请了安,三个丫鬟里宝月与宝雪恭顺又周正,唯独宝欣掀着眼皮娇滴滴地说:「夫人和爷昨日睡的可好?」
嘴里问的是许湛与苏婉宁两个人,那含情脉脉的杏眸却只落在榻边的许湛身上。
「劳你关心,昨日我与夫君一切都好。」苏婉宁淡然一笑,给三个大丫鬟一人赏赐了一支金钗。
丫鬟们恭敬地应了。
许湛迷迷蒙蒙地起身后,瞧见的便是他的妻子苏氏与丫鬟们和乐融融的景象。他自认风流,当初在一众贵女里挑中了苏氏为妻,便是因苏氏贤惠又端庄。
家和方能万事兴,他可不愿娶个度量狭小、爱拈酸吃醋的女子进门。
「昨日你辛苦了,爹娘都不是严苛的人,等咱们用了早膳后再去给长辈们敬茶请安。」许湛柔声对苏婉宁笑了笑。
苏婉宁不过莞尔一笑:「这都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平素许湛梳洗换衣都由宝欣来伺候,若是新夫人乖觉,便该抢上前去服侍自己的夫君,可不知为何,苏婉宁却只是端坐在团凳之上,没有半点要动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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