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情。」学长听了出来,想起她们组里最乖的那个男孩,不由抱怨了两句,才说:「放心吧,有老师的担保,你们一定会拿到满意的合同。现在的拉扯,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分配而已。Easter很有眼光,如果晚去中国一些时间,就不会占儘先机。占据中国市场,就能吃下整个亚太了。后面好几拨想去的,知道你们在,都打了退堂鼓回来。」
慕长洲不掩饰讚赏:「Easter一直很有商业眼光。」
「但当时只有你支持响应她。」学长讚嘆:「外人都认为你是不得不跟,但我清楚,你也看到了巨大的潜力。」
「拼搏十年,换取一生,我想没几个人拒绝得了。」慕长洲第一次承认了野心,看向学长,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师希望将来你还能回来,他说一直都给你留着位置的。」学长红着脸,虽然喝到微醺,但说起老师还是尊敬的。
「知道了。」慕长洲笑着摇头:「但将来的事,现在做不了承诺。」
航班比预计抵达时间要早半个小时,宁安开机报了平安,但没有着急和父亲联繫。
提了行李,正要联繫家人,慕长洲的视频打过来。宁安含笑接听,给她看了四周,说:「刚取到行李,你怎么这会儿醒了?」
「渴了,想喝水。」慕长洲赤脚去冰箱里找了气泡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顺便打了个嗝。她没戴眼镜,下意识眯着眼睛看屏幕,呼吸逐渐平稳,没再说什么。
「回去多睡会儿,我看到你的黑眼圈了。」宁安自然是心疼的,但人不在身边,很多事就只能开口,她站在原地,叮嘱她:「儘量按时吃饭。」
「嗯。」慕长洲重新躺倒,关掉灯后,道别:「晚安。」
陌生的口吻,宁安先接了话,是在收线后才回过神——慕长洲睡觉从来都是关灯的,中途就算醒来也不会开灯,她是等着自己落地才睡的,那句晚安藏着如释重负,是特地的表白。
省城分明更冷了,然而宁安却如沐春风,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宁宁,还好爸爸提前出发了二十分钟。」宁父帮着收好行李,等女儿在副驾坐上,又拿出妻子准备的茴香包,叮嘱她垫一垫。
「妈妈总是这样,其实不饿的。」宁安嘴里这么说,还是吃了起来。包子才半个拳头大,用了茴香猪肉,是宁母的拿手菜。
父女俩閒聊了一路,气氛融洽,宁安意外于他绝口不提相亲什么的话题,但也乐得自在。
等进了门,餐桌上已经摆了菜餚,宁母在门口摆了拖鞋,听到响动拿着汤勺就走了出来,先给女儿一个拥抱,才催着她洗手入座。
三口之家,从前也是这样用餐的,只是如今更丰盛一些。宁母这半年痴迷于潮汕风味,餐桌上多了南乳鸡翅和香煎鱼。
高价购买的豌豆尖用猪油清炒了,就放在宁安眼前。
「快尝尝,花样多量少,看看哪里需要改进?」宁母只给她盛了一口米饭,如她所言,每道菜量都不大,但摆盘越来越精緻了。
「妈,我怎么就没随你呢?到现在做饭都一言难尽。」宁安将每道菜都尝了,才用抱怨的语气说着夸讚的话。
宁母忍俊不禁,给她添着蒜蓉虾,说:「我们宁宁是做大事的,这种细枝末节,花什么心思?」
一顿饭吃得欢乐,儘管猜不透父母在打什么心思,宁安也按住不提。餐后帮着收拾了餐具,她将行李中带回来的礼物摆在客厅,不等宁父开口,就说要去洗个澡。
等换好睡衣出来,半干的头髮洒在脑后,宁父已经整理好了那些东西,问:「哪些是给我的?」
宁安将慕长洲购入的茶叶给他拿出来,还有买给宁母的,一家人蹲着,说到最后,宁安带回来的都被收好,是谁也不打算给了。
61.春水泡梨花(61)
春水泡梨花(61)
第二天帮着父母大扫除,宁安心里犯着嘀咕,但两位长辈不提,她又何必上杆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晚上约了谢珽,去了家老店。大过年的还营业,只因是自家的房子。老闆的鬓角染了风霜,味道不改,甚至认出了谢珽,送了两杯果汁。
「不是说她也回来么?怎么没见人?」谢珽一坐下就问,贼眉鼠眼的,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写到脸上。
「EZ有个大单子,要去国外谈,Easter带队,刚好是这个时候了。」宁安白了她一眼,在单子上划着名,很快点好了,递给谢珽。
谢珽只勾了啤酒,咂着嘴嘆息:「还以为能借着你的东风,瞻仰学霸的风姿呢。一别这么些年……」
「前几年见过的,别瞎说。」宁安吐槽,顺便打听她的情况:「你和那个小弟弟呢?」
「分了。」谢珽喝着果汁,问:「别操心我的事了,你呢?真想好了?」
「想好了。」宁安靠着椅子,轻声说:「如果真不长久,起码十几岁的执念不全然是一场空,回想起来,我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今后……努力挣钱吧,钱越多越好。」
「苟富贵、莫相忘。」谢珽经过一次婚姻,比别人看得更开,她深知宁安的性情,能下了决定也好,省得被两头掰扯着心痛,她鬆口气,由衷祝福:「祝你好运。」
「别提了,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他俩竟然一个字都没提,我这心里也打鼓。」宁安的眉心都拧着了,将父母诡异的行为一一说了,问她:「你觉得他俩打什么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