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景坐在了电子琴前,上面摆了页曲谱,他微微侧头自己先弹了起来。
温淑没看周文律,放了杯整理了下桌子上散乱的纸张,一些零零碎碎的歌词写在上面,看了半天没看出个顺序来,温淑嘴里咬了支笔,顺口问:「完整的呢?」
「在我这。」
「周导那吧。」
两人同时出声,周文律抿了抿唇,怀里还抱着几本书没放,从最上面的书里抽了张纸出来递给了温淑。
温淑接过了纸,凑到鹿景边上对着谱子哼唱出声。
鹿景这老房子说老不过是因为这一片是旧小区,红墙青瓦,内里装修却是现代风,琴房在顶楼,鹿景那点艺术病给开了个露天的玻璃窗,电子琴恰好就摆在这下方。
房间里开了暖光灯,鹿景温淑两人说说笑笑讨论着调子,周文律站在木桌边,一时有点默然。
「...迟迟钟鼓初入长夜,耿耿星河欲曙此天,我邀三分明月常驻我心间...」
碎光稀鬆坠落下来,房间地板上映射着斑驳的光影,温淑声调婉转轻灵,鹿景换了把吉他拨着弦,两人同在一处,站着的周文律便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温淑转行当演员后很少唱歌,唯一一次在大众面前还是受邀参加一檔综艺时跟着唱了几句。
周文律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放弃自己的梦想,反而当了演员,也没有一如当初所言赴德留学,诸多的话堵在喉间熬了数年,时至今日他始终也没有身份再去开口寻求一个答案。
周文律只站了一会轻声关了门出去了,温淑调子慢了半拍,鹿景抬眸看了眼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事。」温淑半眯着眼望了眼紧闭着的门,「词还不错,调子我晚上回去再试试。」
没等鹿景回,她又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他还在这?」
鹿景无奈地笑了下,压低了声举手做投降状:「周导昨下午到我这来的,我本想着他这么忙估计晚上会回去,但昨晚实在太晚了,他就在我这睡了会,后来我睡楼上去了给忘了他还在这了。」
温淑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
这会也懒得计较这些,她有些无语地问:「那你们吃饭了吗?」
鹿景摇了摇头,反问:「你吃饭了没?」
温淑看他一眼:「不是你叫我吃了过来?」
鹿景挠了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们饿了一天了饭都没吃,要不咱们先开车出去吃个饭呗?」
温淑白了他一眼,鹿景又接着说:「本来我想着开车带他出去吃点的,但他这不是睡着的吗,而且一看时间你都肯定在路上过来了。」
「我本想着喊他起来咱们出去吃点,结果你又直接跑过来看曲子了。」鹿景吐出一口气,「我这不是上头了就又试了一下。」
「...」温淑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大少爷,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能拿音乐当饭吃,周文律可不行。」
鹿景起身放了吉他,语气歉然:「我的。」
他拍了拍衣摆,跳下了座椅往前走推开了门,边走边说:「你要不饿我就先送周导去吃饭了,晚点咱们再谈论下?」
「一起呗,晚点我也该回去了。」温淑对着曲子拍了张照,随意般回道。
老街附近没什么吃的,鹿景对这一片熟,找了家三千米外的餐馆先定了位置。
光线已经没那么灼热,温淑戴了口罩在门口等着,周文律开车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的门开了一半,对方的目光落在前方压根没看她,温淑犹豫了一下,手落在了后车厢的把手上,同时鹿景却摇下了后座的车窗趴在上头喊她:「快上车了。」
被突然出现的鹿景怼脸,温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再看两人都看着她。
上就上呗,她怕什么。
温淑迈前一步,弯腰坐在了副驾驶上。
周文律小幅度弯了弯唇,转过头看向了前面的路。
鹿景无声地笑了下,低下头给温淑发消息:「啧,你还说顺其自然,我怎么看怎么都是一股即将旧情復燃的气息。」
「滚。」温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不是说回来请我喝酒?还有你女朋友呢?」
「明天呗。」鹿景回,「主要昨天刚好改了下曲子,就喊你来试试了。」
「你要不跟音乐过一辈子吧。」温淑无语。
鹿景乐不可支,笑出了声,却没再回她了,反倒是抬起了头,大声询问:「周导,明天出来喝酒不?」
第25章
温淑长到现在, 要说有什么特别合不来的人,赵子枫那种单纯噁心人的不算外,还有一个自小就会被拿来对比的「青梅」存在。
她学跳舞, 「青梅」也学跳舞, 她弹钢琴的时候,「青梅」就在隔壁琴房调弦,她和霍昭一起上学放学时,「青梅」也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乃至后来读高中时,评选个校花, 对方也压她一头。
还好读大学后对方出国了, 两人再也不用拿来进行对比。
于是温淑实实在在没想到,这个「青梅」成了鹿景的女朋友。
「惊喜不惊喜, 意外不意外。」江轻笑嘻嘻地站在温淑面前,炫耀似的扬了扬她牵着鹿景的手。
温淑沉默了。
鹿景笑得花枝招展, 解释道:「她非得保密, 说你肯定猜不到我女朋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