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点点头,轻声说好。
晚上沈朗回来得很早。
一顿安静的晚饭之后,沈朗再次敲门进了女儿的房间。
沈瑜见到爸爸,没有太意外。
「有事吗爸爸?」
她语气平静地问。
沈朗关上门走进来。
他酝酿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沈瑜啊,你还小。很多事可能你还不理解,以后等你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孩子,你就会明白。年轻的时候,你看什么都觉得简单,对自己的能力也充满信心。等你进了社会就会知道,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沈朗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长段的教诲。
沈瑜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沈朗说完才开口:「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朗张了张口:「为了让你们安心读书,爸爸公司的很多情况都没和你们说。你知道公司去年几乎亏损吗?」
沈瑜神色微动。
她却是从没有关注过爸爸公司的情况。
「那你又知道,大公司的一个订单就可以撑起公司一整年的利润吗?」沈朗盯着女儿。
沈瑜皱眉:「可这些……」
「是,这是爸爸的事。」沈朗打断她。
「你现在不理解爸爸我不怪你。但你这个男朋友是你自己挑的吧?恋爱是你自己要谈的吧?这总不是爸爸逼你做的吧?」
沈瑜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沈朗舒了口气,语气温和。
「我也没要你做什么。就是要你和新昭好好相处而已。公司的事爸爸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瑜沉默。
她也不知道,爸爸说的算不算数。
沈朗拍拍她的肩。
「好了女儿,别想那么多。你就正常和新昭好好交往就行了。以后那些话可不要再说了。」
沈瑜一愣,没反应过来。
「什么话?」
沈朗嘆了口气:「就你下午和我说的,什么分手和张董儿子在一起。小孩子家家的,别赌气,啊。」
沈瑜点点头。
「行了我去忙了,记住爸爸的话。」
沈朗又叮嘱了几句,开门出去了。
沈瑜顿了顿,坐回了书桌前。
两人谁都不知道,与沈瑜房间窗户相邻的另一间房的阳台里,有个少年在角落站了很久。
后面的几天,沈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新昭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异样感越来越强了。
谢新昭平时就很爱亲亲抱抱,眼下这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
沈瑜在家的时候,两人几乎都黏在一起。
沈瑜有一次试探性地问他两人会不会太黏了。
谢新昭的眼睛暗了暗,低声问:「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
沈瑜刚说完,嘴唇又被含住了。后面的话到底是没说完。
晚上,沈瑜拿上抽屉里的观音玉坠去找谢新昭。
他却不在房里。
沈瑜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花园里找到了他。
他穿了件黑色的T恤坐在椅子上,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手里似乎在摸着什么东西,清瘦的背影看上去寂寥又孤独。
沈瑜慢慢走到他身后。
「谢新昭。」
背对她的人一僵,缓缓回头,神色惊讶。
沈瑜笑了笑,向前两步。
却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蓦地一怔。
他手里的不是什么抱枕或小动物,而是一盆仙人球。
沈瑜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手。
天色太暗了,看不太清。
谢新昭顺着她的目光低头,飞速把仙人球放到地上。
他双手虚虚握拳,看向沈瑜的目光惊慌无措。
夏日的晚风燥热,天气很闷。
沈瑜却像被一阵冷风吹过,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你在干嘛?」
她几乎是用气声问。
谢新昭仓促起身,眼里的慌乱更加明显。
「小瑜。」
他几步衝到沈瑜面前。
「我刚刚在发呆。」
沈瑜愣愣低头。
「打开手我看看。」
谢新昭的手一颤,没有动作。
沈瑜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给我看一下。」
谢新昭听话地抬手,缓缓摊开手掌。
他的掌心和指腹被仙人球的刺戳出了很多深深浅浅的洞。
有些深的,已经在往外渗血。
沈瑜脑子「嗡」地一声,有些眩晕。
「我刚才真的在发呆。「
谢新昭有些着急地想用手拉她,又担心自己的血把她弄脏,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
他手慌脚乱地安慰:「你别害怕。」
他怕她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下一秒,沈瑜拉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上去上药。」
沈瑜一路沉默地拉着谢新昭进门、上楼。
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后,她鬆开手,径直走到柜子前找碘伏和棉签。
谢新昭一直安安静静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关上门,乖乖在椅子坐下。
沈瑜打开檯灯,转到谢新昭的方向。
谢新昭老老实实地将手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