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视以他转身离开结束。」
阿琳娜觉得自己快震惊到麻木了。
陈书语这时也缓过来了,她点头:「对,我被那种目光注视了十多年,我怎么会认错。」
「他走后,我本来想追出去,但我因为太着急在地毯绊了一跤,等我爬起再衝出去时,林封不见了,程识问我出来干什么。」
「我好怕那是一场梦,我想知道那是不是林封,我想知道林封是不是一直陪伴着我。」
「所以我上了这个节目。」
话至此,陈书语看向商芙:「刚才晨曦告诉我,林封就在我身边。」
「他真的在吗?」
商芙点头。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变鬼啊。」
【原来陈书语是为了确认这个,才来的节目…】
【我决定原谅她之前的行为了!】
【没谈过恋爱,确认林封是否在身边有什么用吗?】
【知道爱人一直陪着自己,哪怕从此只有自己一个人,往后余生都有勇气了啊。】
陈书语朝商芙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谢谢你们,知道这个真的对我很重要。」
商芙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水杯边缘。
陈书语长久鞠着躬,久久没有起身。
阿琳娜这会儿对陈书语满满都是心疼,心下早就原谅她的隐瞒。她连忙走上前,把手伸向了陈书语,「快起…..」
话未说完,阿琳娜突然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陈书语露出攥在掌心的水杯碎片,在直起腰后,第一时间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速度之快,力度之狠绝,都透露出陈书语必死的决心。
威尔也看到了这一幕,当场大喊起来:
「快——!!」
阿琳娜眼疾手快把手伸向玻璃碎片,可到底晚了一步,不过一秒,锋利的碎片就割向脆弱的咽喉。
血珠从雪白的脖颈缓缓晕开,像极了白玉蒙尘。
阿琳娜发出崩溃的呼声——
电光石火间,一个水杯狠狠砸向陈书语的手臂,陈书语手臂一僵,玻璃碎片几乎脱手。下一秒,商芙站起身,身子前倾,大力扣住了陈书语的手腕。
「你当这是你家?」
商芙罕见有些生气起来,自从看出陈书语有死意,她就一直提防着!
如果陈书语在这里自杀,她漂亮的古董地毯就报废了。商芙不断加大掌心力度,陈书语的手腕随之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几乎被攥断。
「你是一秒都等不及?」
陈书语早已泪流满面:「一秒都等不及。」
即使被牢牢攥紧,即使手腕痛得要死,她也努力地在把锋利的玻璃碎片凑向喉咙。
她是真的不想活。
可力气真的不够,陈书语拼尽全力也没让自己的手腕挪动分毫。
她想着商芙刚才的话,判断出了商芙阻止她的原因,哽咽道: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这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再自.杀。
她崩溃地恳求商芙,全然没有来时那副落落大方与端庄优雅。
几滴泪珠砸在商芙手背上。
商芙低头看向那几滴泪珠,嘴里瀰漫着杨桃和蓝莓的味道,从酸涩到清甜,好吃得不像话。
人类真奇怪。
她想,
竟然会因为无法死去而恐惧。
林封也奇怪。
明明陈书语死去他们就能团聚。
他却想她好好活着。
玻璃片割破了陈书语的掌心,鲜血滴落在雪白地毯上,分外刺眼。
商芙垂眸扫了一眼,又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拜託,那可是杨桃和蓝莓诶,地毯算个啥。
她:「报酬我收到了,接下来你随意。」
商芙鬆开了陈书语的手腕,就在陈书语轻喘着气有些不知所措时,商芙继续道:
「不过林封也给了我报酬,我不能厚此薄彼。」
「要不你们商量一下听谁的?」
「…….」
「….林封。」陈书语喃喃道,她顾不得手心的疼痛,四周打量,「他在哪儿?」
「林封我马上就去陪你了。」
「这大概也算团圆。」
商芙看陈书语毫无章法地四处摸索,用下巴点了点她的右脚边。
「在那里。」
「他正跪在你脚边,额头磕在你的鞋上,求你不要自杀。」
陈书语的胳膊倏然僵硬在了半空。
「……..」
「……..」
【卧槽卧槽卧槽,虐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只是想像那个画面…我哭得好惨呜呜呜。】
【为什么会这样…】
商芙把手心盖在陈书语眼睛上,「五分钟。」
「你们商量吧。」
说罢,她把手放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转瞬,房间内传来陈书语欣喜的哭声,她跪在地上,手臂前倾,眉目温柔,像是在抚摸谁的脸。
阿琳娜不忍地别过脸。
陈书语的故事有种魔力,一种即使她做错事,即使她隐瞒欺骗,即使她自私到试图在镜头前自杀,即使她全然没顾这对节目的影响,都让人动容的魔力。
威尔也搓了搓脸,他平復好情绪,看向了商芙:「之前林封告诉小盲女,家里那些事情全是他因为思念做出来了,全然不关程识的事情。当时林封一句都没提程识,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