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阎在这城市的小镇里有个项目,飞机落地后他带着霍珩走访了一圈,做了些考察,第二天带着霍珩爬了当地比较有名的「野山」。
之所以称为「野山」,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人为修建的痕迹,是喜欢攀爬登山爱好者的一个小众聚集地。
当然这里也算事故频发地。
霍珩全程没有任何异议,霍阎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仿佛他是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两人登到半山腰时稍微休憩了一下,霍阎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着。
「山上禁止明火。」霍珩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破旧木牌。
霍阎冷笑,把烟头扔在脚边踩灭。
「霍道文快撑不住了,临死前想起你来,老糊涂了,想开始弥补这些年对你的愧疚,」霍阎极其厌恶地把烟头又狠踩一遍,他问霍珩,「你觉得他会怎么弥补你?」
「我不在乎,也不需要。」霍珩面无表情。
「他想把公司一部分股权给你,霍珩,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霍阎直勾勾地盯着霍珩。
「你的东西,我不会动。」霍珩说。
霍阎轻笑,拍拍霍珩的脸蛋:「话也不是这么说,你好歹身上流着霍家的血,你若真想要,我也不是一点人情味没有。」
「霍阎,我什么都不要。」霍珩平静地和霍阎对视着,眼里淌过一丝哀伤,「你最近睡眠还好吗?」
霍阎闻言,眸色一紧,本来还玩世不恭的神情忽然狠厉起来,他揪着霍珩的衣领,一把把他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怎么?又可怜我了?」霍阎阴恻恻道,「为什么又用这种眼神来看我?!」
霍珩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霍阎,两双同样黑深的眼眸对视着,望着彼此眼中的自己。
「霍珩,你什么都不懂,你只会像个傻瓜一样地逆来顺受,可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舒服吗?!」霍阎掐住霍珩的脖子,他控制不住地又想去摧残对方,只有看到对方的痛,他才会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
因为,还有比他更蠢的人。
霍珩从来都不明白霍阎的恨是为什么,霍阎的痛是为什么,霍阎的偏执又是为什么。
求而不得,就不该求。
求而不得,却偏想求。
「霍珩,当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挡在你身前?!」霍阎暴怒道,惊动了林中鸟。
「如果我死了,你能活得像个正常人,也挺好。」霍珩难过地闭上眼睛。
霍阎盯着面前紧闭双目的霍珩,目光在他紧抿的唇上贪恋片刻,最终,霍阎鬆开了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霍阎听到身后霍珩轻轻的低语。
「霍阎……其实,你当年就不应该拦在阿姨面前……」
霍阎脚步一顿,豁然转身看着霍珩。
霍珩站在山坡边上,风吹乱他额前的发,霍阎觉得他像是一隻随时会展翅高飞的 鸟。
「你说什么?」霍阎问。
「我第一次知道我有个哥哥是在我五岁那年,我当时真的很高兴,霍道文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知道你学习很棒,不管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的,我从那个时候,就希望有一天能和你见面。」
「可是我们的关係註定我们之间不会像亲兄弟那样和睦相处。」
「霍阎,不管你多么的恨我,我都希望你能好起来,不要再病下去了……」霍珩的眼里好像有泪光,在夕阳下格外闪亮,「我已经病了好久了……我好像好不起来了……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治好你的,结果我这么没用……」
「霍珩!」霍阎咬牙道,他慢慢走近霍珩,压下心头无限酸楚,冷着脸,「别说没用的废话,你给我过来,我——」
「我死了,你会开心吗?」霍珩轻问。
「不会。」霍阎果断回答,手心不自觉攥紧,他盯着霍珩身后的那片峭壁,「我要你活着被我慢慢折磨,这才是你的作用。」
霍珩慢慢后退,轻轻摇头:「可是我累了,对不起了,请允许我当个逃兵吧。」
「你敢!」
「对不起了……哥……给你带来了痛苦,我其实……只想让你能幸福起来的……」
霍珩展开双臂,真的像只挣脱了舒束缚服自由自在的鸟儿一般飞了起来。
「霍珩!!!」霍阎连滚带爬跑了过去,空手抓住霍珩呼吸过的空气,寂静的山谷下埋藏了太多人的秘密和不甘。
还好,霍珩没有死,但他失忆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喜欢这篇文的宝宝们,不足之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