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里看她似乎都想和罗元绪打起来了,忙道:「其实我也受影响了,咳,只是和你们受的影响不同……」
「那你说说你受的什么影响?」顾念慈咄咄逼人,「连上官大哥都没睡好……」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去看上官珏。几日失眠,上官珏的眉眼间也染上些许疲惫,以他修为,就算一个月不睡觉也不至于此,会露出疲惫之色,肯定也是心理上受到了折磨。
顾苏里淡淡道:「大概是我们在乎的东西不一样吧。」
他将前几日买的七情石倒了满桌。
「这种石头能感应到人的情绪变化,喜、怒、哀、惧、爱、恶、欲……先前鸟镇长说临近血月他们七情翻涌,我想血月影响的应该就是我们的七情吧。」
他和罗元绪正好蜜里调油,所以翻涌的就是爱欲之情,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人心难测。
柯文玉他们都忍不住拿起块石头,顾念慈也拿了一块,谁知石头到她手上很快就变得冰凉,并且周身陡然冒出尖锐的石刺,扎得她猝不及防地尖叫了起来。
石头滚落在地,过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尖刺才收了回去。
顾苏里看她一眼,说:「石头冒尖刺,是因为『怒』。」她对他和罗元绪的敌意那么重,恐怕怒就是衝着他俩来的。
顾念慈脸上阵青阵红,咬牙道:「谁
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顾苏里便道:「你不信可以看看别人的,卖我石头的摊主说喜怒哀惧爱恶欲,都会有不同的反应。」
李景荣握着的石头变成了青色,张博肃握着的石头变成了紫色。
顾苏里料到李景荣是「惧」了,但却很意外张博肃的竟是「悲」。周瑶的是怒,她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梦见刚进秘境时的那个幻境,若是她也像郑蓉那样的出身,她该如何挣脱那样的命运呢?
柯文玉和上官珏的就比较特别了,竟是「欲」。
柯文玉一听顾苏里解释石头变软是因为「欲」,忙道:「我可没想过那乱七八糟的!都进了秘境里,哪还有閒工夫想那种事?」
赵斌嘿嘿一笑,捅他一手肘:「你就别狡辩了。」他冲他手上的软石头努嘴,说,「事实胜于雄辩!」
柯文玉便拉上官珏下水,道:「上官大哥的石头也变软了,他总不能也是因为欲吧?」
牵扯到上官珏,赵斌还真不敢开玩笑了。
庚辰奇道:「这帮傢伙不都是修炼的人吗?慾念又不止包括情慾,他们连这种常识都没有?」
顾苏里其实也没反应过来,闻言道:「那欲还代表什么?」
庚辰道:「渴望,比如说对金钱的渴望,权势的渴望……财富欲、权欲也是欲啊。」
顾苏里便把庚辰的话用自己的话转述了一下。
柯文玉鬆了口气,道:「我说嘛,我进这秘境,也不过是想拿到玄冥剑罢了。」
拿到玄冥剑才能拯救世界,他是在场少数几个知道他们此行真正目的的人,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兴衰,其他的私情一概被挤到爪哇国去了。
偷看上官珏一眼,他暗想上官珏应该也是如此吧。
却不知上官珏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惊涛骇浪。
他知道此行重要,但这几日他心心念念的全是顾苏里。原以为只是不甘,不甘于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没想到他对顾苏里……竟真是渴望的!
第85章 天空之城(二十)
「赵斌,你还没测呢。」柯文玉想让赵斌也握握石头。
赵斌却道:「不必了。」他才不想给顾苏里嘲笑他的藉口呢。
李景荣心事重重地道:「早知道血月会对我们有影响,我们就该让鸟镇长先送我们去蛇山的。」
要是在血月之前拿到玄冥剑,他们就不必冒这风险了。
柯文玉却摇头道:「万一我们拔不出玄冥剑,在半路遭遇血月,还不如在这鸟镇中。」
未知才是最大的风险。
血月当日,顾苏里等人都待在了一个房间里,门窗关得严实。
天方亮,街道上就开始起雾,到了中午,窗外的景色已被浓雾笼罩得看不清楚。
顾苏里见街道上其他人都把窗帘放了下来,就也把窗帘放了下来,点燃了屋内的壁灯。
上官珏他们都各占据了块地方打坐入定,实在是邪念翻涌,若不专心克制,就要迷了心性。
顾苏里和罗元绪却都没打坐。
不知怎么的,血月虽对他们有影响,可顾苏里只觉得自己对罗元绪的情热更甚了几分,远不像其他人这样挣扎难挨。
到了下午五点,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浓重的雾仍旧未散,阴沉沉的,染上不祥的暗红色。
除了柯文玉还能从入定状态中清醒过来吃东西,其他人似乎已被梦魇魇住了,如何也挣扎不脱。
柯文玉心头突突直跳,不好的预感强烈,他想叫醒上官珏,但上官珏也醒不过来。反倒是张博肃悠悠转醒,只是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显然吃了大苦头了。
「上官大哥修为是我们之中最高的。」柯文玉蹙眉道,「为什么他醒不过来,我们几个却能保持清醒?」
顾苏里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几个的七情不重?」
「不可能!」柯文玉道,「心性决定修为,上官大哥的七情杂念不可能比我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