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森林被一把火烧得精光,没有个几千上万年恢復不了原状,我们树植类妖族是沉默而温顺的种群,平常你们这些异类,伐木砍树摘花碾草,我们也懒得说些什么,但放火烧林,在我们的认知里,是滔天重罪。」
「而这正是两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我就是来讨这笔血债的。」
天权很是震惊,他惊愕到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小,他刚想说谦微不可能做这样恶劣的事情,然而反驳还未出口,就被卡在嗓子眼里。
仔细想想,谦微真的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天权很喜欢谦微,但他也不会因为喜欢就恋爱脑,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傻子。
先前莫缘和邬起对天权说过的那些话,以及他们俩的态度,已经让天权有些明悟了。
天权已经慢慢搞清楚状况了,或者说他心里其实一直知道,知道谦微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谦微曾经对天权展现的那一丝丝善意,说不定也只刻意装出来的,只是一个让天权乖顺且听话的手段罢了。
毕竟,谦微若真的对天权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正善意,都不可能追杀他追杀到死。
抱着荒缪的期待,把希望寄託到一个恶迹斑斑的坏人身上,这是天权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又天真的事情。
他不能再继续天真下去了。
「我明白了。」天权觉得自己浑身发凉,他握紧拳头制止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嘆气着对棉漆道:「所以你要报復魔王,对吧?」
「准确的说,我想他死,而且他也必须死。」棉漆见天权一脸丧气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魔王谦微……你应该想到了,实际上他就是你的前任,前任天权。」
从棉漆和邬起大人的梳理对话中,现在的天权也慢慢理解了他们所谓「前世」发生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归墟世界曾重启过一次。而现在,是已经重启后的世界。
重启前,棉漆和谦微曾经是邬起座下的摇光星和天权星。
重启后,这俩人保留了记忆,纷纷改变了自己命运。
棉漆没有回来邬起身边继续任职摇光星,而是为了保护邬起也保护自己的同胞,便回到妖界继续当他的树妖新星,也通过各种手段改变了前世自己被人烧死的结局。
至于谦微,他也抛弃了天权星的职位,夺走了原本属于鬼玥的命数,自己成了魔王,然后把鬼玥推出去,让鬼玥成了现在的天权。
「谦微把你杀了,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你,然后好不要脸地彻底占据原本属于你的位置。」棉漆用一句话解释天权目前的状况。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原本就是个叛徒。」棉漆语气很重,「在世界重启前,谦微就因贪生怕死而背叛了邬起大人,还把七星中其他星的情报卖给了我们当时的敌人……是的,他奔向了那个叫谢楷明的煞笔的怀抱。」
「甚至于他还是导致世界毁灭的元凶,如果他不背叛,我们那时就能消灭邬起大人体内的深渊,也不至于让天道因为深渊乱世,而不得不重启世界了。」
「因此,现任天权……你要是对谦微还有留恋,我能理解。但我不希望你伤害邬起大人,如果你敢背叛邬起,我一定会亲手处决你。」
棉漆在威胁天权,然而天权听后却立马猛烈摇头:「不可能,我不会背叛邬起大人,纵使是谦微……也不值得我这样做!」
「很好。」棉漆满意的看到大家达成共识。
随后,棉漆决定继续和邬起交流情报,他似乎一早就知道邬起的目的,便对邬起说:「大人,您这次来找我,一定有事要求,儘管提吧,无论是什么要求,棉漆都会做到的。」
邬起有些感动,伸手过去也和棉漆握了下手,久违和这个故人相逢,没想到对方竟然依旧把邬起看得如此重要,邬起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忍不住问棉漆说:「摇光……你这样舍命帮我,有想过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吗?」
棉漆想了想,对邬起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但非要说一个的话,我只是惋惜这场大火里被烧死的我的同胞还有烧光的森林。」
「好在我们树植类妖族生命力顽强,残留的种子和根须都能再长出新的生命,只是需要很多年。」
「邬起大人,我对您的要求只有一个,事情结束后,帮我们种种树吧,撒撒种子润润土,只要做到这些,棉漆就感激不尽了。」
「我明白了。」邬起点点头,严肃而认真,毫不犹豫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会想尽办法还你们一片森林的。」
邬起随后说明了来意,他希望棉漆告知他们当年找到的「杀死深渊之法」究竟是什么。
邬起提起这个之后,棉漆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思来想去,对邬起道:「大人,您知道深渊的本质吗?」
邬起回答:「来源于世界的黑暗……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形容。」
「是废料。」棉漆纠正了邬起的认知,他睁大自己漂亮的眼睛,告知邬起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创神构筑天地万物、构筑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拿自己的身体和能量作为材料进行构建的。」
「整个过程就像画画一样,先画骨架、再来血肉和表皮,颜色鲜艷的是各种花里胡哨的装饰物等等……」
「创神创造世界时消耗了绝大部分材料,但祂没有全部用完,还有一些没用上的……以及用上了但又废弃的,这些就是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