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完美至极!」
第二天一早,江日虎被头顶哐哐啷啷的声音吵醒,捂着头出来一瞧,「江月鹿,你不上学又在干吗?」
他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头顶的响声倒是更大了。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江日虎随手扯了根棍子就要上房揍弟,可楼梯刚爬一半,就见他弟灰头土脸的下来了。
「你……你在拆家吗?!」
江月鹿忙活一早上,累得半死,还没吃饭,早就饿得眼盲金星,顾不上跟他哥说话就飘下楼梯,垫巴了几口才活过来,「累死我了……」
江日虎越觉可疑,「你又在干什么?」
「我在……」江月鹿心想,这事可不能明说,得拐着弯打听。
「我在大扫除啊。」
江日虎怎么会信,「你小子平时懒得出奇,我叫你去砍些木头都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又在动什么歪心思?快说。」
「我确实在打扫啊,楼上太脏了。对了哥,我在上面找到一个神像,怎么安排啊,是不是得找个桌子供起来?」
江日虎很吃惊,「什么?阁楼上有一个神像?」
「……」
江月鹿都要为自家神明感到一丢丢不值得。
这一家不孝子孙把他丢到老鼠洞,跟臭气熏天的垃圾畜生一待就是好些年,最后甚至忘了这回事。
想到别人家的神像受着香火供奉、族人讚誉待在金碧辉煌的殿宇里,再想到自己家的神连尊完整的塑像都没有,江月鹿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少年心生出多少不甘愿,不值得。
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半晌了,他才抬头复杂地看了哥哥一眼。江日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你又在犯什么病?」
江月鹿哼了一声,「懒得理你!」
没有完整的塑像,那他就打磨上漆,再补一个更好的。
没有人供奉,那他就找一个供桌,做他第一个信徒。
没有热闹的庙宇,那他就把阁楼收拾干净,让这位可怜的小神明有一个避风避雨的落脚处。
他对那尊神像承诺道:「没有人管你,我来管你!」
人生头一次安排神居,江月鹿还挺兴奋,他熬了一个下午,学也没有去上,苦思冥想赶出一张设计图,给这位新朋友安顿出了一个简单温馨的小住所。
小小一个阁楼,五臟俱全。既有就餐区域,又有狗窝,还摆了一排花花草草作为「神明的后花园」。
怕这位新朋友百年孤寂难耐,江月鹿又找了几隻鸟几隻乌龟放进小天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先前的阁楼,要多脏有多脏,窗户封死,连束光都进不来。
现在的阁楼,鸟语花香,一到傍晚就照进来大片红霞,到处都活气儿,连神像都看着有些笑意了。
他满意道:「我江家的神龛大功告成了!」
江日虎听见阁楼传来弟弟的鼓掌声,百思不得其解,「一整天神神叨叨都在干吗呢?」说着赶紧去给爹娘上香。
「在天有灵一定保佑江月鹿大考得过,显灵显灵……」
江月鹿在阁楼上听到这话,撇嘴道:「求爹娘有什么用,还不如上来求你呢,对吧?」他对神像说道。
如今江家神的处境可比之前好太多了,被他放在供桌上自己造的简易神龛里(其实就是个木盒子),点香的炉子是江日虎的饭碗(他已经找了一天了),虽然不成体统,但却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香雾蒸腾环绕,神明紧闭双目,还真有了一丝仙气。
江月鹿是个爱说话的,对着一块木头也能谈天说地,他躺在地上,看着如今大不一样的阁楼,很有一些成就感。
在这样急需表扬的时候,四周却静悄悄的,实在很没意思。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大喊好无聊好无聊,没有人陪好无聊。
最后一骨碌起身,直勾勾盯着那尊神像,「喂,不够哥们了啊。我替你做了这些,连句谢谢都没有?你这神好没家教,没有人教过你要懂礼貌吗?受了帮助要说一声谢谢,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他扯一通大逆不道的歪理,本就是图个嘴爽,一点不在意有没有人回应,倒头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个人影坐在身旁,还以为是江日虎上来了,「哥,还没到上学的时候呢,我再眯一会。」于是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会才完全醒来,坐起身迷瞪瞪转头,看见之前的人影还在。
一动不动。
「……」
这不是他哥!
江月鹿嗷一嗓子喊了出来,「有鬼啊啊啊啊啊!!!」
连滚带爬退到了门口,一路上打翻东西无数也不顾不上管,狼狈奔逃到门外「啪」一声关上,感觉一颗心臟扑通扑通要蹦出嗓子眼。
江日虎在楼下大吼,「江月鹿,你要死啊!」
「对不起嘛!」他也吼了回去。
平復了一会心情,他才悄悄开门露出一条细缝,偷偷往里瞧。
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跟着我过来了吗?!
他心臟跳得更快,下意识就要把门锁死,但却莫名其妙恼羞成怒,「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把我刚打扫好的地盘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