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会比堂堂学生会主席违反规则,私下商议救助囚犯还危险的?
「有了!」童眠大喊。
江月鹿停止思考,走上前去,「他留了什么话?」
童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要说话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将冷问寒推了出去,「你来说咳咳咳,我毛病又犯了咳咳咳……」
伴随着童眠撕心裂肺的咳嗽,江月鹿听清了莫知弦最后留给他们的话语。
「我在灭鬼之牢,无法抽身和你们见面。」
「如果替身毁去,说明灭鬼之牢今夜有变。」
童眠咳得死去活来,虚弱道:「没了?……就这?」
冷问寒:「还有一句。他说,你答应救他。」
童眠虚弱又愤怒,「救谁?他到底在说什么……只留下不知所谓的三句话,就让本神医耗费精力至此,气煞我也!」
江月鹿忽然笑了,「真是个聪明人啊。」
说实话,童眠和冷问寒现在看他笑就有点后怕,「……」
「那个乌家的小孩,是被关在灭鬼之牢吧?」
童眠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江月鹿微笑道:「他算准了有人会杀鬼头小五,今天夜里特意守在一旁。明面上和我们在讨价还价交换情报,实际不知不觉牵引我们入局,看啊,我们早就上了他的贼船。」
抛出第一个秘密,勾起他们的兴趣。
要是他们想听下一个秘密,就得去灭鬼之牢,向被困的他伸出援手。
而他想救出的鬼头小五也在灭鬼之牢,他们的参与无疑能成为救人之路上的一大变数,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鵰。
在他解释之后,童眠总算是明白了,勃然大怒道:「莫知弦这个王八黑心羔子,平时扣我分的时候浓眉大眼的,怎么现在也开始算计人了呢!」
「什么灭鬼之牢,我们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江月鹿将手一挥,神龛之界消失,他们三人再度回到了安静的后山馆外。
呼吸到深夜微凉的空气,连心情都好了许多。
江月鹿目带笑意,站在月光下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学院,他的眼神清澈无比,如同刚刚才醒来的婴孩。
他怅然的语气和幽幽拂过的夜风一般。
「太久不见了,学院还有院长们。」
「这段日子他们想必过得非常惬意,怎能如此安稳呢?」他转过身,打量搀扶着童眠的冷问寒,「落阴官,冷家。」
「巫医,童家。」
又向着虚空不知在何处的人笑道:「还有你。」
「真要去劫狱啊?」童眠虚弱道:「那可是灭鬼之牢,好几代院长留下符文严防死守的牢狱,号称放不出一隻恶鬼。我们想无声无息进去都难,更别说还要劫两个人出来了。」
「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不算。」江月鹿微笑道:「我有办法。」
冷问寒望着江月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刚才神龛探察琴弦,江月鹿闭眼再睁眼之后,身上仿佛就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变故。他看着这样的江月鹿,总觉得有些陌生。
那抹挂在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冷问寒觉得十分碍眼,想要亲手抹除。可是在他心底,还有一股连自己都觉得惊诧的畏惧出现,让他面对这样的江月鹿,无法说出一句话,无法做出一件事。
只有心大的童眠还没有发觉,「你有什么办法?」
只见江月鹿微微笑着颔首,虚空之中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不復往日的客气疏离,隐隐颤动着欣喜,以及庞大的虔诚,「您终于呼唤我了,神明大人。」
「我已等候了您太久,太久……」
第174章 隐秘05
鬼都之地。
漆黑如墨的山一重迭一重,山壁平直陡峭,每隔百步就有猩红的血浆涌出,仿佛山间绽开一簇又一簇的曼珠沙华。
唯独山顶是平坦的,一阵寂寥的风呜咽出声,让伫立在顶端的深色宫殿更添森寒。
宫殿中央,摆放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冰棺。
躺在棺材内的是一位头髮花白、沟壑纵横的老人,奇异的是,他干瘦的胸膛仍然一起一伏,还是有着呼吸的。
「哒、哒、哒……」
脚步声慢慢靠近了,老人慢慢睁开双眼,透过冰蓝色的棺面看见了熟悉的人——
不,不能说是人类。
那孩子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以鬼的形态行走四方,没有过身而为人的「死去」。当时就为他的强大惊奇,没想到后来,他竟然还坐上了万鬼之巅的王位。
只不过这空阔寂寥的鬼地山巅,坐着怕是很难舒服吧……
老人咳嗽起来。
「你醒了。」夏翼望着冰棺里的老人,「这一次醒得很早。」
「鬼王说的哪里话,我的年纪放在人类身上,早就该埋进土里了。现在能活着,无非是靠着您的力量苟延残喘……咳咳……」
夏翼皱了皱眉,「我说过,你不必拘泥他们的称呼。」
「礼数是做给外人看的,私下没有人的时候,你和我还是遵照往常的习惯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