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收拾你了,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专剪小鬼刀……」童眠心想「还以为哥是从前那个弱比呢」,撸起袖子就打算过去干,却被婴儿一句话给拦了下来,「在衝过来挨揍之前,先去看看你的好队长,他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队长?
童眠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江月鹿。
江月鹿怎么了?
……他好像是有一会没有说话了。
童眠疑神疑鬼地转过身,本来还提防着背后这群鬼耍阴招,但在看见江月鹿以后完全傻眼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江月鹿就站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是他的浑身上下,都有种童眠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江月鹿低声道:「离我远一点。」
「到底怎么了……我靠,你别吓我啊江月鹿……」
他还在念叨着,但是下一幕出现的景象让他完全闭嘴。江月鹿的右腿嘎吱嘎吱发出声响,忽然倒转了一百八十度,最恐怖的是,他的肢体都已经扭曲成这种程度,还是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江月鹿冷汗淋漓,痛觉让他的大脑都要麻痹了,他咬牙道:「离我……远——」话未说完,一股离奇的外力就扯着他的脖子、手腕和脚踝,像是被拎起来的提线木偶,被残忍的主人一个关节接着一个关节破坏。
「嘎吱、嘎吱」的声响连续不断,切割着童眠和冷问寒的心臟。
他们想要上前帮忙按住,但是好像不管按到哪一个地方江月鹿都会痛到暴毙,他的肢体已经完全扭曲了。骨头像是有了精神力一般在他的体内游走弹跳,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时就会刺出血骨。
婴儿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明明自诩为巫师,却不清楚交换的代价。你不会以为过运秤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催动的东西吧?」
童眠不由得跪倒在江月鹿身边,「过运秤……」
难怪……
难怪他一直能感觉到江月鹿的痛苦!
冷问寒的脸白得像纸,他一把拉住童眠,「想想办法!」
童眠喃喃:「没有办法,上一次考试他就把身体全搞没了,只有一个面具保住了头。我舅舅费了好大力气才给他勉强缝了一个身体,如果这个也没有了……他……他一定……一定会……」
冷问寒大吼:「一定会什么?!」
童眠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第116章 衔尾船34
婴儿嘆了口气:「作为绅士,好像应该等你们完全做好准备再动手,但谁叫我们是道德败坏的恶鬼呢。只好先得罪了。」
不用他呼唤,他忠诚的孩子们已然行动起来。
阿金手中的巨伞怦然绽开,跳到空中继续旋转,不时迸溅惊人的火花。古里安紧随其后,掏出了一柄比他个头还要巨大的斩刀,「砰!」一声扎进地面,激起来的碎尘瞬间就激盪到了童眠等人身前。
冷问寒完全睁开白瞳。
仿佛在面前撑开了一幕无形的罩壳,粉尘和火花都被挡在外面,发出了连续的「砰砰」撞击声。
古里安的声音嬉笑着传来:「小子,看在你我同游过衔尾船的份上,我可以在老爹面前保你们一命。只要你交出那个瘫痪的江月鹿,咱们的旧帐就可以一笔勾销,怎么样?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你们都知道他活不了了。」
德雷克在旁沉默着。
他比谁都清楚过运秤的威力,在这条船上,它已经高悬空中、凌驾于万鬼之上许多年,操纵着他们的安乐与苦楚。
普世之中,谁人能随意操控痛苦?
他惊颤的视线频频打量着对面一动不动的人影……江月鹿。
他就是那名让他们早先赌钱又八卦的巫师,想到自己还和他一起在商业区散过步,德雷克就觉得难以置信。
「德。」老爹温和道:「你不在状态,在想些什么?」
古里安哼了一声,「他恐怕要临阵倒戈呢,老爹。他们在商业区建立出来了感情,您也瞧见了。」
德雷克大声道:「谁要临阵倒戈?我要为老爹拿下他的人头,这是最适合庆祝胜利的礼物!」
古里安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出招呢?」
面对着蓝眼婴儿的注视,德雷克咬牙祭出了武器。他的全身充溢着亮眼炫彩的流光,光照之处,无数黑色的小虫从地上、角落的阴影飞出,成群结队映照成了萤光色,集结成气势汹汹的队伍朝冷问寒杀去。
远远就瞥见了这团光芒,冷问寒心一沉。
他的眼睛长时间在黑暗中停留,对强光很难适应。也许谁都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落阴官竟然会害怕小鬼拎着灯。
冷问寒问童眠,「他还好吗?」
童眠两隻手连同绷带一起乱飞着,两眼直勾勾盯着「病号」的身体,哪里还有空来回答。但一想到冷问寒顶着对面三个鬼,不由得分出神关心:「你不用管,我马上处理好了来帮你的忙!」
「我们得先从这儿撤出去,什么狗屁通关考试都主鬼王全都不管了,先保存生命和体力。」童眠大吼:「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