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边悬空了一封未被开启的黑色悬赏令,底纹的红光与金芒流动着,如同一枚巨大的血色黑瞳。被这只「眼」注视着,连身后的欢笑声都谨慎地退却了。
「那位大人终于愿意醒来了吗?」
「我对他回来真是感到无尽欢喜啊,因为这世上的欢乐本就该一起分享,何况我们还是家人的关係呀。」
似乎对他轻飘的语气不满,黑色悬赏令周边震盪出一圈青火波纹,他哎呀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捂住发痛的心口,「说说而已,说说而已……鬼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开不起来玩笑咳咳……」
痛楚逐渐加剧,额头渗出冰冷的汗水,他的语气不再轻浮。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干活……」
「江月鹿……吗?」
「好名字呀,是父母充满爱意才能取出来的用心的名字呢。但是只要他来到我这条船上,就变成了水中的月笼中的鹿,任凭千般本事,也是插翅难飞……」
随着他的笑声,船上变得流光溢彩,先前退却的欢笑声再次响起,这里又变成了最幸福快乐的国度。
……
「悬赏令可以定位到你的所在之处。你仔细想一想,之前的考场里和他有没有过亲密接触?」
童眠的表情很严肃,江月鹿也认真思考了起来,「也没有特别亲密吧,就是在一个房间里睡过。」
童眠:「……」
你二笔吧。
他竭力咽下骂声,擦着汗说道:「一个房间倒也还好——」
久违出声的冷问寒:「树高女中。」
江月鹿啊了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熨斗镇我们是一起睡过。但是树高的时候,他……」眼前闪过一起试炼考试,肩贴着肩、背贴着背的画面,江月鹿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是有过一些亲密接触来着。」
童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心虚吗!
他怒而转向冷问寒,「还有你,为什么你变个装这么兢兢业业,连声音都是男的了!」谁知道他刚才听到冷问寒嘴里发出男声的震惊,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萌妹忽然这样真的很恐怖好吗?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冷静下来,「算了算了,多说无用,我昨天听舅舅和冷副院长的意思,恐怕也认为你被鬼王盯上了。」
「但他们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江月鹿:「好机会?」
「这也是前两次考试开的好头。」童眠无奈道:「前两次考试只是捎带了两位最下面的都主,就探知到了不少鬼都隐秘。换成悬赏令呢?那可是鬼王亲自发的,少不得要让其他都主出马。」
江月鹿察觉到了,「他们这次究竟从秦雪和纪红茶身上探知到了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家人从不让我进考场。但我从舅舅口中听说,这次派出了在痕迹学上很有经验的老师,可以从已死之人的尸骸上验出些许过去。」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树高女中这个考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听说那里受到了两个恶鬼再度死去时的影响。」
被完全腐蚀了,不能用了……这是他听到的话。
舅舅还提到了「树」之类的词句,但当时他的注意力只在纪红茶和秦雪两个都主的消息上。
「那两隻恶鬼虽然已在外逃离十年,但是能力强悍,留下了不少新鲜的鬼都记忆,其他几名都主的踪迹也可窥探一二。」
江月鹿来了精神,「看到了他们的脸?」
「不是。」
「知道他们在哪?」
「那倒也不是。」
童眠心道,这些机密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这种话你千万别在外面问,太外行了。这些上了年份的大鬼们身经百战,且心思奇诡,一百天换一万张样貌都有可能。我们这次打听出一点情报实属不易。」
「再来也是因为纪红茶他们两个太不受待见,在鬼界的社交圈没扩展开来,我们只能从一些边角消息拼凑出来十二乱鬼巫如今的样貌。」
据说,这十二隻鬼中,最下面的两个位置人员流动稍快,是以很难定性。
而在这之上的格局,大约已有百年未有变动。其中,又分为两个梯队。如果将两个最下的位置看成基座,那在基座之上的第二梯队则有明确的归类定性。鬼都的鬼们戏称这四隻大鬼为「喜、怒、哀、乐」四鬼。
之所以这么称呼,一来,是因为四鬼留存至今的执念各自不同,二来,则是他们各自的行事风格和鬼都气氛,第三嘛,就是个不确定猜测了。据说是和四隻鬼的心愿或能力招式有关。
江月鹿听了半天,「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啊。」
童眠笑呵呵,「你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别着急,你找不到鬼都,都主们却闻着味都要来了。舅舅说他们十有八九已经收到了悬赏令,应该不过半日就要抓你回去。」
「这四隻鬼可不比新来的纪红茶秦雪之流,都不是吃素的。他们有自己的地盘,每一座鬼都屹立不倒已有百年之久,你很快就有机会去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