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正题,「金木犀说了什么?」
「儘管是隻字片语,也要听一听吗?你未免太关心丢弃你的『伙伴』。」乌鸦撇了撇嘴,「我飞去看了一眼,上面写了『学校』二字。」
秦雪一愣,「原来她真的回去了……」
「你有什么线索?」
「学校……是我们的故乡。」
乌鸦不对「学校为什么成了你们的故乡」产生怀疑,它听说过更稀奇罕见的来历,纪红茶和秦雪的出身于其他鬼相比,已经算是普通了。
秦雪说道:「要不是她被……打成重伤,我们原本离开鬼都的第一站就是回家。后来我意外在一个村落里找到了与我们母族相同的巨树,就将她先带去养了十年的伤。」
乌鸦点头,「我听说了,那似乎是巫师学院管辖下的一个考场,你们的事传回学院后,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事干得确实不错。」
「如果你没受牵连,说不定还能藉此升官呢。唉!说起此事我便生气,她怎能丢下你一走了之?你对她可谓是仁至义尽,可她呢,在鬼都便不曾给你一个好脸。动辄打骂,不高兴便来抽你耳光。」
「人人都说她那脾气是鬼王大人宠出来的,可我却知道,她那无法无天里,必然也有你一份作孽。」
秦雪静静听着,「可能我们真是冤孽吧。」
「好了。咱今天也有大把时间,你须得对我从头道来,你们到底如何认识,又如何变成今日的局面,咱要听上一听,才能秉公判决。」
乌鸦瞧了眼峡谷上方的一线天,「但是……没时间了。这囚牢专为鬼魂设计,鬼为阴身,受不得烈日阳火,这里专门留一丝缝隙,就是要让你日日遭受日出之苦。哎,不说了,我得出去避上一避。」
说完,乌鸦飞向了远处,悽厉叫唤依稀传来:「等这一波日光过了,我再来找你听故事!」
露台中心又只剩下一隻鬼了,他垂着头,等待又一轮日出之苦,突然之间,他察觉到了什么,惊愕抬头:「这……」
不会错。
他和纪红茶共享一棵生命树,这样如鼓重擂的跳动声,只有生命树和主人全然融合、苏醒后才会发出。有这样的声音传来,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发生了。
纪红茶打开了过去的女高。
——那座见证了他们诞生、成长、决裂、背叛,最终死去的学校。她曾说过,到死,她也不会再看这地方一眼。
秦雪惊恐地发现,纪红茶似乎到了生死的关头,而他只能被锁在笼子里……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吗?
这样的事还要再来一次吗?
炽烈日光倾泻而来,他遏制不住地痛嚎出声,安静了数日的峡谷终于传来了痛苦的回响。在外看守的鬼卫一愣,笑道:「还以为是个多难啃的骨头,不还是受不住叫出来了?好了,你得将赢的钱还我,我们打过赌的……」
二鬼推搡间,都没注意到远处的树上,一隻黝黑的乌鸦眼珠不动,鬼气森森地盯着他们。
纪红茶清了清嗓子,「大家有想好以后的理想吗?」
「理想?」
「嗯!」纪红茶认真道:「我们在毕业之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认为是时候来深入思考一下了。」
江月鹿站在不远处,听着纪红茶大谈理想。
他们现在来到了学校内的医务室排队等候身体检查,这样的例行检查似乎非常频繁,这些学生没有对停课的安排产生疑问,直接跟着他过来了。
过来的路上,他了解到一些班级情况。
在现在这个3班,纪红茶的排名遥遥领先,各科成绩均为第一,将第二名远远甩在后面。秦雪就稍微普通了,排在末尾的位置。
他还了解到,纪红茶有一个「非常要强」的评价。比如说今天的体检,她原本可以用身体不适的理由请假,但她就是想让所有成绩都达到完美,连体检评分都要拿到优秀。
「理想吗……我还没有想好呢。」
「这样吗?」纪红茶说道:「但我已经想好未来的规划了。」
「哇……现在就想好了?不愧是第一名!」
纪红茶似乎对这种万众瞩目和夸奖如影随形的状态很满意,「嗯嗯。毕业之后我想要加入教育协会,我们的老师都是协会派来的人,他们很了不起不是吗?我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这还只是第一个理由啦。」
「还有第二个理由吗?想得好全面哦!」
纪红茶微笑道:「我和秦雪那个笨蛋不一样,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所有事都一样。我提前打听过加入协会的要求,听说要经过很严格的面试,他们会询问你进来的原因。」
「所以……你已经想好了?」
「当然!」
「呜……好厉害。是什么呀?」
纪红茶指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原野,「听说雪林一年四季都下雪,很难有别的植物生存。我的妈妈为我起名叫做红茶,我虽然没见过,但可以想像红色的茶花开遍原野后会有多美丽。」
「我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我想为雪村带来新的变化。」纪红茶像是已经站在了面试现场,情不自禁道:「还有比在白雪里开出红花更难的事吗?交给我都可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