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温暖,怎么会是杀人如麻的恶鬼呢?
「恶鬼惯会骗人。」
纪红茶没什么感情地说道:「使用一点拙劣的人际技巧,就能让你们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你们对自己的朋友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人的感情果然廉价又噁心。」
她分外可惜地看了眼地下,「我本来没想过这么早现身的……」要是真的付梦如没有自己蹦出来,她或许会把这场「友谊地久天长」的戏长久地演下去。
「坦白说。这张皮我用着得心应手。」她出神地点着自己冰冷的脸颊,啧道还是原来有温度的皮相最好。
「这个叫做付梦如的性格也和我非常相似,原先我扮演过不少人,没几天就会被人认出来,那我只好把他们全杀了。」
「看来看去还是这个最好啊,真是太可惜了……」
许礼忍无可忍打断她神经质的絮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骗我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纪红茶哈哈一笑,「知道晚一点开始的话,会让你可怜的自尊心稍微好受一点吗?那我就告诉你吧,至少在你像白痴一样对我示好的时候,像小狗一样听我指令的时候,你一点也没认出我就是你们千里迢迢赶来搜寻的恶鬼!」
「还要生擒我?黄毛小儿,大言不惭!你们制定那些白痴计划的时候,我可就在旁边听着呢。一边听还要一边忍着笑,哈哈哈哈!太傻逼了!还跑来问我,梦如你怎么想呢?哈哈哈哈!傻逼!」
纪红茶生怕笑声不够刺耳,一声比一声尖利。
许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影子一闪已近身到她头顶,手掌迭出的符咒光芒将她完全笼罩其中,可是纪红茶似乎没有想过要闪避,抬起头来,透过波光粼粼,微微一笑。
许礼顿感不妙,她难以置信地看到一张面孔扭曲变幻,停在了「付梦如」的五官。她的「同伴」拧起眉来,用熟悉的口吻说道:「许礼,你要对我动手吗?」
许礼:「我……我……」停顿了一秒不到,就被重击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来圈才停下,她抬起身哇一口喷出血来。
谢小雅:「许礼——!!!」
她愤怒地转过身来,怒视着「付梦如」:「你对我的伙伴下手,还用这种阴招……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需要你饶吗?」
纪红茶不退反进,衣袖哗啦啦在风中晃荡着衝到了她面前,在谢小雅下手的前一秒又故技重施,这一次,她换成了许礼的面孔。谢小雅愣了一秒,也被击飞出去,如落叶断线,飘落在许礼身旁。
纪红茶道:「这种阴招对付你们,简直不要太有用了。」
「许礼……」
谢小雅趴在地上,她的后背暴露在天空下。
后背黏着一道视线,冷冷的,充满怨恨的视线。像在冬天最冷的夜将舌头贴到了冰冷的铁管上,刺拉、刺拉地撕掉她背上的皮肤。她忍不住颤栗起来,想要翻过身去。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不缓不慢走近。
背后的那隻恶鬼,像是要不紧不慢地瓦解掉她的心灵武装。可恨的是,她确实做到了,现在的她双手无力,禁不住地哆嗦,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许礼……」
谢小雅不由自主想要伸出手去触碰自己的朋友,可是下一秒就被抓着头髮扯了起来,许礼的脸只在面前闪了一瞬,她就在头皮撕裂的剧痛中看见了前方的空地。只看了一秒,她的脸就被用力砸向了大地。
「隆——!」
「隆——!」
谢小雅的头和脸被砸得血肉模糊,许礼哀嚎起来,因为嗓子受伤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药……啥了你……」
「隆——!」
这次纪红茶没有再扯起她的头髮,谢小雅抬起头来,血糊满双眼,看到的许礼是支离破碎的。
她扯起嘴角笑了下,却发现这样更痛,「不要哭。不要在这种人面前哭。许礼。」
「哪种人?」纪红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在说我吗?」
谢小雅回答不了,她已经晕死过去了。
「死了吗?」
纪红茶将她提起来看了一眼,就像打量一个没用的娃娃,然后轻飘飘扔到了一边去:「自不量力的虫子。虫子就该有虫子的觉悟。待在你们花园一般美好的学院老家不好吗?非要来我面前讨嫌?」
她无所畏惧地对上许礼仇恨的视线,淡淡道:「接下来轮到你了。我会稍微控制点力道,让你很快去和好姐妹见面的。」
抓住许礼的头以后,纪红茶看见她嘴唇蠕动,嗯了一声,「噢,你是想要亲口感谢我——」
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吐到了她的脸上。纪红茶麵无表情地抹掉了。
嗓子里的血被吐掉之后,说话也清晰了些,许礼恨道:「你没有心吗?你一点心都没有吗?!」
纪红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讨厌别人吐我口水。」
她漂亮的面孔狰狞起来,扯起许礼的头髮,后者在剧痛中感知到,这才是她原本的力气——刚才对待谢小雅她是有所收敛的。而自己就要在她全力一击下彻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