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青不服气地嘀咕:「喜欢和爱没这么简单,你们大人老说这种没意思的话,那什么才是喜欢,什么才是爱?」
江月鹿笑眯眯,「等你出女高就知道了。」
「好了,先说正事。」
他来班里可不是为了听戏,于老师提醒他,期中考结束后学生们一般会在宿舍聚会玩乐,江月鹿过来是叮嘱她们不要闹到太晚。
「付梦如那层楼的怪物还没找到,你们悠着点,别被抓了去。」
「知道了。」女生们拖长声答应着。
「知道就好。」
江月鹿潇洒转身,解决谣言以后,走起路都轻鬆了。出门却看见夏翼站在墙边,不自觉有点心虚,「今天的考试干得漂亮啊。」
夏翼嗯了声。
江月鹿有点没话找话,「你头上怎么有印子?」
「被砸的。」
「啊?我看看。」
夏翼把他伸过去的手一把打开了,「我们不是那种关係,你就不要动手动脚,做些让我……让我……」
脑中不合时宜地回放起了水镜中的画面,他愣了愣,眼尾都红了,「你就不要做这些让我奇怪的事!」
江月鹿愕然。
「夏翼,你怎么了?」
听到他关切的语气,却不禁更为心酸。他体会着这种咕嘟嘟冒酸泡的异样感触,就像他刚刚站在门外听到江月鹿否认关係时,体会着难过的心情。
怅然若失,失魂落魄,他猛然领悟了许多人类的词。
「石头滚下山崖,就是这种滋味么?」他问。
江月鹿不明白,「你说什么?」
夏翼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费解,「算了,你走吧。」
直到回来司务楼的办公室,和胖夫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江月鹿还在回想那一刻看到的夏翼。黄昏光影模糊了时空,他似乎见到了熨斗镇初见的少年,这个在他面前出现过两次的鬼都来客,身份不明,面孔变幻。
骄纵残忍,不通人情,肆意无赖,刁蛮孤行。
这些都是他。
他很直白,也很简单,虽然危险,但不复杂。
但今天在教室外看见的夏翼,他却不能准确地放进「骄纵残忍……」里任何一种。鬼都来客露出从未有过的陌生表情。他垂下眼眸,有一丝看不懂的消沉和愁思……这和熨斗镇的少年没有半分相像。
所以自己才说自己越来越奇怪了啊……
江月鹿有点后悔了。
他没想到夏翼会这么相信他们的关係,换做是他失忆,有人拉过来一个人说这是你的老婆,他一定会先怀疑再调查。也是夏翼太容易相信人了,鬼都不是个残酷的世界吗?怎么会诞生他这样天真的亡魂?
他有点后悔。不该把关係撇这么清的。
熨斗镇的时候夏翼帮了他很多次,他来女高以后,也一直在向夏翼传输「你可以相信我」的信任感,他也算不知不觉加深了误会的帮凶。
如果言露在这里,一定又会说,她哥哥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心又开始作祟了。
「鹿月老师,鹿月老师?」
江月鹿回神,「啊,我听着呢。」
「我刚刚再说,你晚上得去注意一下小春。」胖夫人神秘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期中考都过了,已经快到时候了。」
江月鹿皱眉:「到什么时候?」
「你明天就会知道了。」胖夫人施施然离去。
阁管楼。
今天的阁管楼像是不夜城,上下几层都在狂欢。罗青青的寝室最受欢迎,前后围了几层人,听她编故事。
谢小雅这些外来者表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她们的娱乐活动也太寡淡了吧,这样就满足了吗?」
付梦如变了脸色,「……是很无聊,小家子气!」
谢小雅嘀咕,「你刚刚是在偷听故事吧?还听得很开心……」
付梦如大怒,「我才没有!」
许礼望着入戏极深的罗青青,「……她今天怎么讲起了悲情故事。」
谢小雅撇嘴:「谁知道啊。」
江月鹿下场拆CP的时候,她们几个刚好不在,因此也就不知道罗青青最近的心灵支柱已然坍塌。
「冷问寒呢?」
付梦如一脸晦气,「谁知道她去哪了。」
冷问寒正在自己的寝室看书,她还是不太习惯热闹。
门口经过一个人,很快又返回来,看清寝室里果真有人以后,祝铃走了进来,「你……你不去玩吗?」
冷问寒摇头。
祝铃也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对她的认识就是小小的,说话轻轻的女孩子,有一双雪色的眼睛。她不禁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的眼睛很漂亮。」
冷问寒望着她。
「和雪一样,很干净。雪在我们这里是圣洁的化身,你有这样一双眼睛,一定会吉祥如意的。」
祝铃说完后,对面的小姑娘也没搭话。讪讪离开时,忽然听到她开口,「你可以,叫我问寒。」
祝铃一愣,笑开了:「好!」
等她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冷问寒才将头埋在了书本之间,清香味扑鼻而来,像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