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宣琪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回了口袋,「昨晚,基地发生了点儿意外,很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什么,不过那么大的警报声,确实有些吓人。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故,严不严重?」尤无渊眉头轻皱,看起来有些担心的样子。
「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一些实验上的问题。」
易宣琪视线下垂,两手不自觉地握紧桌上的咖啡杯,那些看起来就苦涩的汁液轻微地迸溅在桌子上。
「易教授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没有,」易宣琪摇了摇头,「就是有些闷。」
「也是,」尤无渊侧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水,「在这里呆久了,很难不闷的。易教授来多久了?」
「一年了,」易宣琪还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没有注意到尤无渊倏然而变的眼神。
「我还以为易教授是火种基地的老人了呢,之前听薄衍教授介绍说,火种基地已经成立二十多年了。」
「是,火种是在薄衍刚上大学的时候成立的,我那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呢。」
「这么说,你跟薄衍很早就认识啊?」尤无渊向椅背上靠了靠,閒聊一样的问道。
「是,」易宣琪轻轻吐出口气,她现在也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倾诉一下。
「我父亲是大学教授,薄衍是他的得意门生,我去找父亲时,就在学校的银杏树下见过他。他那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
易宣琪的眼中充满了怀念,也许那次初遇,对她来说是有特别意义的。
「那时候,火种刚刚成立,只是个社团形式的小研究室,我父亲给了他们很大的支持。薄衍很有天赋,他沉迷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工程,想从人体自身寻找到对抗各种疑难杂症的方法。火种的社员们也都和薄衍一样,充满了热情和无畏。」
「很伟大的理想,」尤无渊淡漠地道,「火种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很好,是希望的意思?」
「是吧,但其实,这个名字不是薄衍起的。」
易宣琪仰头微微想了想,「好像是薄衍的一个朋友,姓岳。」
尤无渊双瞳一颤,「姓岳?岳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可能是那时候太小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易宣琪看向尤无渊,却发现他整个人都深沉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完全没有刚才的閒适了。
「尤先生,你怎么了?你认识薄衍的那个朋友吗?」
尤无渊按下内心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勉强让自己集中起精神,「可能吧,但不确定。既然那个人能为火种起名字,那他应该对薄衍很重要吧?」
「嗯,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薄衍的父母都在他年纪不大的时候染病去世了,薄衍没有什么亲人,他对那个朋友很重视,他们就像家人一样。」
「那,他那个朋友现在还在基地吗?」
「不,」易宣琪回答这个问题时,眼神有些躲闪,「基地之前出过一次事故,很多老人都不在了,可能是离开了吧。我是在那之后才来到这儿的,薄衍也没有跟我提过。」
「原来是这样……」
尤无渊在桌下悄悄掐住了自己的手,一年前发生在基地的事故,一定与岳阳有关。
这时,易宣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应了几声,抬头对尤无渊道,「我得去实验室了,今天谢谢你尤先生,很久没人听我说这么多了。」
「这是我的荣幸,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聊天。」
易宣琪告辞离去,尤无渊又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岳阳跟薄衍果然一早就认识,这个薄衍给尤无渊的感觉,跟那个天授人部落里的阿木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都曾是岳阳最信任的朋友,可是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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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无渊回到三层时,去参观的其他人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有见到张魁和路易莎。
「出什么事了?」
「他们参加了第四项目组的Y计划。」
蓝月向尤无渊说明道,「就是我们在走廊深处看到的那扇金属门,每一个项目组都有一个Y计划,也就是珍妮特、华财雄还有北川未绪之前参与的秘密项目。」
「那为什么选中了张魁和路易莎?」
「今天我们参观了一场超级兵对战的实验,那个叫诸晖的负责人说他的研究可以突破人类的体能极限。张魁没忍住,叫上路易莎,下场跟那几个超级兵打了一场。」
蓝月没有说完,但结果可想而知,再超级也总还是人类,根本不可能是传说级幽灵船长的对手。
「他们太衝动了,」黛西的神情不太好,「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衝动,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安格斯在一边轻飘飘地道,「那个Y计划我们迟早得进去看看,这下正好。」
「如果不出意外,今明两天,其他几个项目组的Y计划应该也会接触我们。」
爱德华冷笑一声,「正好,我要去第二项目组内部看看,那个麦剋死了以后,其他人会不会长教训。」
「那我们就两人一组,我和黛西去第一组,爱德华、安格斯去第二组,第三组特殊一些,无渊先试探看看能不能接触到。」
「岳阳在这里,」尤无渊直截了当的一句话,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